冰冷。
刺骨的、吞噬一切的冰冷,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灌满他的口鼻耳道,夺走他的呼吸和体温。
孟寻的意识在黑暗的水底挣扎、沉浮。
湍急浑浊的洪水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他的四肢,将他拖向更深、更暗的河底。
怀里那个轻飘飘的、已经失去意识的小女孩,是他唯一能感觉到的重量,也是他仅存的、对抗这股向下力量的执念。
‘抓住……不能松手……’
肺部的空气早已耗尽,火烧火燎的疼痛之后,是一种麻木的空虚感。
耳朵里是洪水沉闷的咆哮,还有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缓慢的心跳。
‘我……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猛地冲进他即将熄灭的意识......
奢华的领奖现场,15亿彩票……杨兰成熟妩媚的脸,短暂的温存与背德的悸动……
省委选调生考场,金老威严而期许的目光……
莫市副书记、S长、市W SJ,与江家一次次的明争暗斗……
谢家老宅,爷爷谢老威严中透着慈祥的面容,大伯、小叔……家人……
帕米尔高原刺眼的蓝光,地底深处诡异的培养舱,冰冷的枪声与战友的牺牲……
云省边境的迷雾与杀机,西山实验室里自己的复制体,格陵兰冰原上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
张晚晴含泪的告白与等待,苏棠冷静眼神下深藏的关切……
最后,是钥匙、蓝晶、传送门……李建国疯狂的面孔,还有那句回荡在矿洞深处的“新纪元”……
这一切是那么漫长,那么真实,充满了细节、情感、痛苦与荣耀,仿佛是他亲身经历的另一个人生。
可它们又如此荒谬,如此不合逻辑。彩票?重生?蓝晶?钥匙?这些怎么会和他——黑省莫市同口镇一个小小的镇长——联系在一起?
‘是……走马灯吗?人在临死前……会看到自己一生的幻象……’
‘可我的一生……不该是这样……’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最后的感觉,是身体撞在某种坚硬粗糙的东西上,或许是河底的石头。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
温暖。
一种缓慢回归的、带着些微刺痛的温暖,包裹着他。
耳边不再是洪水的咆哮,而是隐约的、带着焦急的说话声,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还有消毒水特有的、有些刺鼻的气味。
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他费力地、一点点掀开。
模糊的白色天花板,晃动的灯光,还有一张凑近的、充满关切的脸。是个年轻的护士。
“醒了!他醒了!”护士的声音带着惊喜,朝门外喊道。
视野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病房里,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左手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窗外的天色是傍晚,橘红色的夕阳给病房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这里是……镇卫生院?
门被推开,几个人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穿着朴素夹克衫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疲惫和如释重负的表情,是同口镇的党委书记老赵。
后面跟着镇卫生院的院长,还有几个面熟的镇干部。
“小孟!小孟镇长!你可算醒了!”
老赵几步跨到床边,紧紧握住了他没打针的右手,声音有些哽咽,“吓死我们了!你都昏迷两天两夜了!”
两天两夜?孟寻的思维还很迟钝,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护士连忙用棉签蘸了温水,润湿他的嘴唇,又用小勺喂了他几口水。
清凉的水流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真实感。
孟寻终于能发出一点声音,嘶哑地问:“孩……孩子……”
“放心!放心!”
老赵连忙说,“那个女娃子救上来了!呛了点水,受了惊吓,有点低烧,但没大事,就在隔壁病房,她爸妈守着哩!多亏了你啊小孟!要不是你豁出命去,那孩子就……”
老赵后面的话,孟寻有些听不清了。孩子没事……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席卷而来。他闭上了眼睛,但那些混乱而清晰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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