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后的第七个雨夜,城市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雨水冲刷着街道,把广告牌上的霓虹灯晕成一片流动的彩河。李察站在“记忆修复站”门口,看着屋檐滴落的水珠砸在台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没有撑伞,任由湿气爬上衣角,冷意顺着脊背爬升。
林小满从屋里走出来,递给他一条干毛巾。“你又在想他?”她问。
李察接过毛巾,却没有擦。“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说,“我们关掉了机器,阻止了林晚秋,送陈默离开。可我们有没有问过,他真正想要的是不是‘被记住’?还是……只是不想再被任何人需要?”
林小满沉默片刻,靠在门框上,望着雨幕。“你知道吗?昨天有个老人来交预存信,写的是给一只猫。那只猫三年前就死了,但他每天还摆着它的碗,放上清水和猫粮。他说:‘我不指望它回来,我只是怕它饿着。’”她顿了顿,“爱有时候不是为了重逢,而是为了让自己还能做个有温度的人。”
李察闭上眼。他想起那朵蓝花,想起陈默最后的声音??轻得像风穿过指缝。他忽然意识到,真正的告别从来不是仪式,而是接受一种状态:那个人不在了,但你的生活不必因此崩塌;你可以继续吃饭、走路、笑,甚至爱上别人,而不必觉得背叛。
雨势渐小,远处传来钟声,是社区教堂的报时。苏蔓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东区档案馆发现新线索。一本手写日志,署名是‘守夜人第三席’。内容提到‘母体残片’??他们说,归巢计划失败后,有一部分意识碎片脱离系统控制,自行演化成了某种……独立存在。”
“什么样的存在?”
“不知道。但它留下了一句话:‘我不是归来者,也不是生者。我是你们不肯承认的中间态??既未抵达,也未离去。’”
李察睁开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它在哪儿?”
“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老广播塔顶层。那个地方……是你母亲生前工作的最后一站。”
他心头一震。
二十年前,母亲确诊癌症后,并未立即住院,而是申请调往市广播局的技术维护组,负责夜间设备巡检。官方记录称这是出于“对岗位的热爱”,但李察一直怀疑另有隐情。他曾翻遍所有档案,只找到一张值班表,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日期停在她去世前一天。
现在,这张表终于有了回响。
他赶到广播塔时,雨已基本停歇。这座建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混凝土高塔孤零零矗立在废弃工业区中央,外墙爬满藤蔓,铁梯锈蚀严重。他沿着狭窄的螺旋楼梯向上攀爬,脚步声在空旷的塔身中回荡,如同心跳。
第十三层平台,门虚掩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电子味扑面而来。房间中央摆着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正缓缓转动,播放着一段模糊的音频:
> “……测试编号03-17,时间戳:2005年4月11日23:47。
> 实验目的:尝试通过高频声波与‘门’建立非物理连接。
> 参与者:林素琴(协作)、我本人(主试)。
> 结果:成功捕捉到一段回应信号,持续时长约四分钟。对方自称‘中间人’,拒绝透露身份,仅表示愿意协助‘传递信息’,条件是我们必须承诺??永不试图将其具象化。”
录音中断一秒,接着是母亲的声音,微弱却清晰:
> “我想试试。让我跟他说句话。”
短暂的静默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颤抖:
> “小察,妈妈知道你现在听不到这些。但如果你以后找到了这盘带子,请别怪我瞒着你。我不是为了工作,我是为了你爸。”
李察僵在原地。
父亲?他从未听母亲提起过父亲与“门”有任何关联。
> “你爸不是死于车祸。他是‘守夜人’第一代信使。他们用活人做通道测试,因为他天生对频率敏感。他能听见‘那边’的声音。可最后一次任务,门没关好,他的意识被吸了进去……不是死亡,是滞留。”
录音里的呼吸变得急促。
> “我本可以让他回来。林素琴告诉我方法,只要找一个情感锚点强烈的孩童作为容器,就能引导他回归。但她也说了代价??那个孩子会失去自我,成为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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