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南太行，孙殿英的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地图铺在桌上，几枚弹壳压着图角，上面落满了烟灰。
“军座！”副官从外面冲进来，带着满身的硝烟味和寒气，“顶不住了，小鬼子的炮火太猛，跟不要钱似的往下砸。阵地快被削平了，兄弟们伤亡很大！”
孙殿英正用火柴点着烟斗，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吹旺了火苗，深深吸了口。浓烈的烟草味在浑浊的空气里散开。
他没有看副官，只是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三营阵地的红圈。
“伤亡很大？”他吐出烟圈，声音听不出喜怒，“有多大？”
副官的声音发颤：“三营长刚才派人来报，能喘气的不到百人了。他问，是不是还要继续填人进去……军座，再这么打下去，咱们这点家底就全拼光了！”
孙殿英放下烟斗，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凉透的茶水。
“老蒋的电报呢？催我们出击的电报不是一天三封吗？他的支援呢？弹药呢？粮食呢？连个屁都没看见！”孙殿英把搪瓷缸子重重地顿在桌上，里面的茶水溅了出来，洇湿了地图。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指挥部里踱步。
“他娘的，让老子的兵去送死，给他蒋某人换战报上的功劳？想得美！”他走到副官面前，“当年在热河，老子带着弟兄们跟小鬼子死磕，他老蒋在干什么？他在跟人抢地盘！”
“现在倒好，想起来我孙某人了。把我们扔在这南太行，当炮灰，当诱饵，吸引小鬼子的火力，好让他的人从容布置？”
孙殿英的脸上浮现出冷笑。
“他想让老子卖命，可以。价钱呢？兵员补充没有，武器弹药没有，连他娘的军饷都扣着不发。拿什么打？拿弟兄们的命去填吗？”
副官低着头，不敢接话。这些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军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前线的兄弟们可都等着您的命令。”
孙殿英停下脚步，重新拿起烟斗，在桌角磕了磕烟灰。
“老子不打了。”他干脆利落地说出这四个字。
副官身体震动，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军座……这……这可是临阵……擅自撤退，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军事法庭？”孙殿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老蒋的法庭，还管得到我孙殿英的头上？他有本事，就派他的人来抓我！我倒要看看，他手底下那帮黄埔精英，敢不敢来碰我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股子狠劲。
“传我的命令下去。”
副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告诉前沿的弟兄们，收缩防线，不要再跟小鬼子硬拼了。把伤员都抬下来，武器弹药都带上，我们不给小鬼子留任何东西。”
“是！那……然后呢？”副官追问。
孙殿英走到指挥部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被炮火映红的天空，炮声依旧隆隆作响。
“然后，”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派人出去，挂白旗。”
“挂……挂白旗？”副官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挂白旗。”孙殿英重复了一遍，“告诉小鬼子，我要跟他们的指挥官谈谈。”
副官的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军座！三思啊！我们……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弟兄们还能打！”副官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打？拿什么打？”孙殿英反问，“拿你的嘴去跟小鬼子的炮弹讲道理吗？”
他走回桌边，指着地图：“你看清楚，我们三面受敌，唯一的退路也被小鬼子掐了一半。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我孙殿英可以死，但我不能让这么多信我、跟我出来的弟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可是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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