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灰未亮。
闹钟没响，温年却像被从水底捞起，骤然醒来。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没有哭。
眼睛干得像刚熄过火的沙地。
被子边缘蹭过指腹时，指尖一阵发麻。
她坐起来，脚尖踩到地毯，贴着地面的那一瞬，冷意从脚脖子一路钻到心口。
她推开卧室门。
客厅空空，餐桌干净。
温年走到厨房，随手拉开冰箱门。
里面静静躺着一盒新鲜草莓。
昨天季淮买的，她喜欢的那种，淡粉色，甜甜的。
她看了两秒，眼眶突然一热，随即用力把冰箱门啪地合上。
——别哭，不值得。
几分钟后，她忽然就冷静了。
男人会背叛，但事业不会。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闷掉，寒气一路拖着清醒擦过脑子。
抬手，解锁手机。
她把微信打开，点开置顶的头像。
拉黑，删除。
电话，删除。
情侣空间，解绑，确认、二次确认。
电子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机械而冷。
【警告！检测到宿主主动切断与攻略对象的所有联系，恋爱主线任务濒临失败！】
【当前任务倒计时：55天11:52:10。】
【若48小时内无法重新建立有效连接，系统将判定失败，启动惩罚程序。】
温年垂眼，盯了那一串跳动数字足有三秒，嘴角缓缓抬起一条冷到极致的弧。
她直接把面板关掉。
她拎起包，拉开门。
门外的走廊里，灯还亮着。
对面的墙上靠着一个人，沉着，瘦着，像是一夜没睡过，眼白里爬了星星点点的红。
他手里没有烟，空空的手掌却握出了青筋。
季淮直起身，一步跨到她面前，声音发哑。
“温年，我们谈谈。”
温年没抬眼，脚步不断，径直往电梯口走。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季淮跟上两步，语气带了急。
“昨天我说的，都不是真的，我...”
她忽然停住，转身。
眼神冷极了，没有情绪，也没有温度。
“季淮。”
她开口，每一个字都稳稳落下。
“你哪句话是真的？你是贫困生是真的，还是你是季家二少是真的？你接近我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觉得好玩？”
她往前一步，和他面对面。
“还是说，你们这种有钱人，都喜欢玩角色扮演的游戏来戏弄人？”
季淮喉结动了一下，哑了。
昨夜那些话像一条毒蛇，他亲手放出去，结果此刻回过头，一口口沿着他的骨头往上爬。
“我没有...”
“那就闭嘴。”
“你的没有，我已经听够了。”
电梯“叮”一声打开。
温年转身迈进去。
季淮下意识要跟，温年手指落在关门键上，指腹很白，按下去的一瞬有种狠劲。
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合拢。
门合上，隔绝了他涌到嘴边的所有对不起。
他第一次，真正尝到了什么叫锥心刺骨的悔。
他站了很久。
指尖都有点麻木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兄长的信息简短催促。
【一队那边定了，等你。别迟到。】。
他没回，抬手捂了一下眼睛，才缓缓放下。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
现在，他得想办法，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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