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尘与徐老爷没走出多远,徐少泽他们就追了上来。
“父亲。”
雨声渐疏,晨光未至,归墟峰顶的雾气却已如丝如缕地升腾而起,缠绕在屋檐、石阶与那朵金蕊野花周围。果实依旧悬于花心,透明如琉璃,内部星光流转,仿佛藏着一段尚未开启的记忆。风过时,它微微颤动,却不坠落,像一颗不肯落地的心。
屋内,《凡道?新篇》静静合拢,封面文字悄然变化:
> 作者:众生
> 协作者:你
> 见证者:此刻
书页不再翻动,可整座小屋却开始低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频率,如同心跳透过大地传遍三界。这频率无人能听,却能让所有曾为他人点过一盏灯的人,在梦中轻轻微笑。
而在南荒边陲的一座破庙里,一个瞎眼的老乞丐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不见光,却“看”见了庙外那条泥泞小路上,三十年前有个少年蹲下身,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他手里。那时他饿得说不出话,少年只说了一句:“你也冷吧?”然后脱下外衣盖在他身上,转身走进风雨。
老乞丐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泪水从空洞的眼窝滑落,滴在膝头一本残破册子上。那是他用指甲刻在兽皮上的记录,记着每一个施恩于他的人的名字??虽然他早已忘记他们的模样,但他记得他们说话的声音,记得那一碗热汤的温度,记得有人曾为他挡住寒风。
“我还记得。”他喃喃道,“我都记得。”
话音落下,册子无火自燃,灰烬飘出庙门,随风飞向归墟。途中,每一片灰都化作一只微光蝶,翅膀上写着一个名字。七百只,不多不少,正是当年守亭人名录中遗失的那些。
同一时刻,海底环形光台第七盏灯骤然明亮,七万七千个名字之中,又有七个缓缓浮现:
**林三郎、阿竹、陈婆、小石头、吴刀、春娘、无目者**。
每一个名字亮起,便有一道涟漪扩散至整个平台,继而穿透海面,直抵天穹。夜空中某颗原本黯淡的星辰忽然复苏,开始脉动,如同回应一声久违的呼唤。
有人说,那是“遗忘之星”重新被点亮。
而在东陆最繁华的城池“明京”,一场前所未有的审判正在进行。
高堂之上坐着九位德高望重的律法官,堂下跪着一名女子,身穿素衣,双手布满烫伤疤痕。她是御膳房最低等的厨役,因擅自更改贡品菜单而获罪。按律,当斩。
可她改的不是别的,是皇帝每日必饮的“延寿羹”。
她加了几味普通药材??黄芪、当归、茯苓。都是补气养血之物,对常人有益,但对长期服食丹药的帝王而言,却是破除虚火、唤醒真元的关键。
“你可知罪?”主审官沉声问。
女子抬头,目光平静:“我知道会死。但我不能看着他在毒中活着。”
满堂哗然。
有人怒斥她以下犯上,有人大笑她痴心妄想。唯有坐在角落的一位老太医缓缓起身,颤声道:“三十年来,历代御医皆知陛下体内积毒已深,可谁都不敢言。我们怕丢官,怕丧命,怕惹祸全家……可她做了。”
他跪了下来,朝着那名厨役重重叩首:“你是唯一敢让皇帝‘生病’的人。”
堂外忽有风吹入,卷起一张泛黄纸片,轻轻落在女子肩头。那是《凡道?新篇》的一页抄文,墨迹斑驳,却清晰可见一行字:
> **真正的勇气,不是无惧死亡,而是明知无果,仍愿伸手。**
主审官盯着那页纸,久久不语。最终,他挥袖退堂:“此案……永不结。”
数日后,皇帝醒来,第一次主动要求见她。
两人隔着帘幕相对无言。良久,帝王低声问:“你不怕我杀了你?”
她答:“怕。但我更怕,有一天我会习惯这种怕。”
帘幕后沉默许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再开口时,帝王的声音竟有些哽咽:“从今日起,延寿羹……照你的方子来。”
与此同时,在西漠流沙深处,一支商队被困于风暴之中。骆驼倒毙,水囊干涸,众人蜷缩在巨岩之下,等待死亡降临。领队是个年轻女子,名叫穗禾,原是江南绣庄学徒,因战乱流落至此,靠一手缝补技艺维生。她不会武,也不懂术法,只会一针一线,缝合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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