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一只发光的木鸟，墙角坐着一个白发老人，正在教一个小女孩吹陶笛。曲不成调，却令人泪流满面。待他们想上前搭话时，屋内已空无一人，唯有一本翻开的册子静静躺在桌上，最后一页写着：
> “善念如雨，润则生光。
> 你我皆凡人，
> 却可成星辰。”
千年后，九域合一，再无国界之分。世人自称“光裔”，以行善为荣，以冷漠为耻。新生儿诞生，不再测灵根，而是观其掌心是否有微光浮现??若有，则意味着他/她曾在前世做过至少一件纯粹的善事。
而归墟，已成为圣地，却不再封闭。任何人皆可攀登，只要心中尚存一丝善意，便能在山道上听见亲人的呼唤、爱人的低语、友人的鼓励。有人说那是幻觉，可为何每个人听到的声音，都是自己最渴望听见的那一句？
某年春雨，雷光再闪，连续九下。
星树再度开花，这次结出一枚果实，通体晶莹，内里流转着无数面孔。它并未坠落，而是缓缓升空，悬于归墟上空，成为第二轮月亮。人们称它为“心月”，每逢月圆之夜，总有人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其中微笑。
阿满终于老去。
临终那日，他坐在屋前，望着心月，轻声对小满说：“我这一生，没修过一天神通，没炼过一颗丹药，也没斩过一个敌人。但我每天都在点亮一盏灯，这就够了。”
他闭眼前，木鸟飞至他肩头，轻轻啄了啄他的脸颊，像小时候那样。
然后，化作一道金光，融入心月。
葬礼当日，九域熄灯一瞬，随即万家灯火齐明，形成一幅巨大图案??正是那只振翅欲飞的木鸟。
多年后，有个小女孩在归墟读书，读到《人间录》中关于徐老爷烧香忏悔的故事，忽然举手问先生：“为什么坏人也能变好？”
先生合上书，温和地说：“因为没有人天生就是坏人。他们只是太久没被人好好对待过，忘了自己也可以温柔。”
女孩若有所思，第二天把自己唯一的布娃娃放在孤儿院门口，纸条上写着：“她会陪你做梦。”
当晚，她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走进那间熟悉的小屋，看见木鸟静静停在桌上，影子里飞出另一个自己??小小的，怯生生的，却勇敢地伸出手，点燃了一盏灯。
醒来时，窗外雨声淅沥。
她跑到窗边，看见楼下巷口，一位老妇正弯腰捡起被风吹落的灯笼，轻轻挂在门前。
雨，又下了起来。
温柔，绵长，润物无声。
归墟峰顶，雷光一闪。
不是警告，不是召唤，不是宣告。
只是像一声轻叹，一句问候，一次确认：
“我还在这里。”
“你们也还在。”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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