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
冰冷的剑锋,直直指向前方那片溃不成军、人间地狱般的敌阵。
这两个字,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墙头。
“杀!”
胡严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刀鞘撑地,猛然站起。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之前所有的震撼与狂喜,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凝聚成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冰冷的杀意。
“开门!开门!”
他嘶吼着,第一个冲向了那扇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隘口大门。
残存的振威营士兵们,也从那种对神明的敬畏中惊醒。
他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员,复仇的烈焰早已在胸中燃烧。
所有人疯了一般冲上前,用肩膀,用撬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去挪动那些堵门的巨石与木料。
嘎吱~
那扇饱经战火摧残的厚重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奋力推开了一道缝隙。
胡严甚至等不及门被完全打开,他侧过身子,从那狭窄的门缝中第一个挤了出去。
紧随其后,所有还能站立的振威营士兵,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如出笼的猛虎,带着满腔的屈辱与怒火,冲杀而出。
隘口之外,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与焦臭。
冲锋的道路上,他们终于看清了之前被戎狄阵列遮挡住的,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数十根削尖的木桩,就立在距离隘口不足百步的地方。上面捆绑着一个个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汉人百姓。
他们的身体被羽箭钉穿,死状各异,脸上凝固着临死前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一个年轻的妇人,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早已冰冷的婴孩,母子二人的胸膛上,被同一支箭矢贯穿。
这惨烈到极致的景象,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冲锋士兵的心上。
那份因为逆转战局而产生的狂喜,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浇灭,转化为一种冰冷刺骨,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
这不再是一场追击战。
这是一场复仇,一场纯粹的,毫无怜悯的泄愤与屠杀。
“杀光他们!”
胡严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他发出的声音不似人言,更像野兽的悲鸣。
面对彻底崩溃,只顾着丢盔弃甲,自相践踏的戎狄溃兵,振威营的士兵们下手再无半分犹豫。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结成最简单有效的冲杀阵型,沉默地,高效地,收割着一条条奔逃的生命。
刀锋过处,一颗惊恐的头颅冲天而起。
长枪刺出,将一名戎狄军官死死钉在地上,任其痛苦挣扎。
没有劝降,没有俘虏。
胡严状若疯魔,他冲在最前,手中的长刀翻飞,每一次挥砍,都用尽全身的力气。
“为了王二狗!”
一刀,将一名试图反抗的戎狄百夫长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为了张石头!”
又一刀,斩断了一名逃兵的双腿。
他口中嘶吼着一个个在之前守城战中,战死在他身旁的,最普通不过的士兵的名字。
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那些一同扛过石头,一同喝过劣酒的兄弟。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悲愤,都在此刻,化作了刀锋下不断增添的亡魂。
陈远并未参与这场追击。
依旧静静地立于墙头,宛若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冷静地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上演的,一边倒的屠杀。
不过,陈远的存在本身,就成为了所有追击部队最坚实,最冷静的后盾,确保这场复仇不会演变成一场失去控制的混乱。
这一战,不仅要赢,更要用敌人的血,将振威营这三个字,重新淬炼成一把令所有敌人胆寒的利刃。
他要让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彻底忘记什么叫恐惧,什么叫绝望。
他们的心中,只应剩下对自己的绝对服从,以及对敌人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这支军队,将彻底成为他陈远的军队。
……
数十里外,沧州西部关桥。
一支旌旗绵延,甲械精良的大军在此驻扎。
然而,整个营地却笼罩在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之中。
巡逻的士兵们个个面带愤懑,往来的军官们也是行色匆匆,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中军大帐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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