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唐烨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翻看明天会议要用的讲稿，修改了几处用词。
郑少康突然敲门、造访。
唐烨吩咐马然去泡茶。
郑少康摆手，“小马，不用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尽管郑少康拒绝，但马然还是笑眯眯地给郑少康泡茶。
郑少康暗忖唐县长的联络员挺不错，情商很高，自己的联络员可没这个眼力劲！
马然将茶杯稳稳放在郑少康手边，走出办公室，轻轻地带上了门。
郑少康汇报道，“唐县长，我已经安排人手，暗中保护吴丽......
唐烨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的窗前，阳光斜斜地切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错的线。窦方钢醒了，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被封死多年的门。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颠覆整个冶川县的政治版图，甚至牵动省城深处那些不愿见光的神经。
但他已无惧。
手机震动，是陈国栋发来的消息：“鑫源建材厂连夜被查封，现场发现大量未登记危废品，包括高浓度铊盐、铅渣与苯系物。技术人员正在提取样本，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全项检测。”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破旧厂房角落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桶上赫然印着“剧毒”二字，桶盖敞开，周围土壤呈深黑色。
唐烨回复：“保护好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等我亲自到场取证。”
他转身走进病房。窦方钢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床头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坦白计时。
“老窦。”唐烨轻声开口，“你终于回来了。”
窦方钢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唐……县长？你还真没被他们搞下去？”
“搞我？”唐烨笑了笑，“他们越想搞我，我越要站得直。”
窦方钢闭了闭眼，似是在积蓄力气。片刻后，他低声道：“周松涛……不是自杀。是我亲眼看着他被人抬进屋子，挂上绳子的。”
唐烨瞳孔骤缩，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
“那天晚上，我本不该去财政局值班。可胡为民打电话说系统出问题，让我去处理一笔紧急转账。我去的时候，办公楼空无一人。但我听见三楼传来动静，就上去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我看见赵德海和两个陌生人在周书记办公室外走廊说话，其中一个手里拎着医疗包。我躲进楼梯间，听见他们说‘药效够了’‘动作快点’。然后……他们把他拖了出来。”
唐烨的声音压得很低：“谁下的手？”
“动手的是那个医生模样的人，叫陈志远，以前是县人民医院麻醉科副主任，后来调去了市疾控中心。真正下令的……”窦方钢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是李汉森的秘书，林修文。我当时看清了他的脸。他还对我说了一句??‘今晚你没来过’。”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入唐烨脑海。林修文！那个常年微笑、举止儒雅、连省委领导都称赞“沉稳有度”的男人，竟然是命案的直接指挥者！
“后来呢？”唐烨追问。
“后来我就跑了。我知道自己活不了。第二天就装病请假，第三天夜里翻墙逃出县城，一路跑到邻省，在亲戚家藏了半年。可我还是放心不下家里人……一个月前偷偷回来，结果被赵德海的人盯上了。他们往我水壶里下了慢性毒，说是让我‘慢慢闭嘴’。”
说到这里，他苦笑一声，“可惜啊，我没那么容易死。”
唐烨沉默良久，终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说出真相。这不只是为了周松涛，也是为了冶川百万百姓。”
“我不图什么。”窦方钢喃喃道，“我只是不想带着秘密进棺材。”
当天下午，专案组紧急召开会议。王振东主持，江静列席，唐烨、陈国栋、郑少康、马然全员到场。会议室气氛凝重，窗帘拉严，门口设岗。
陈国栋率先通报最新进展：“我们已锁定陈志远行踪，此人目前在云南西双版纳某私人疗养院休养，护照显示其过去一年五次出入东南亚国家，每次停留不超过七十二小时，极可能从事非法医疗活动。另查明，他在境外拥有一家名为‘康宁生物’的小型制药公司，主营镇静类药物合成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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