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院外的梧桐树梢上已有鸟雀啁啾。许长夏跟着陈砚川走出院子,行李箱轮子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她回头望了一眼这住了几个月的小院,窗台上的茉莉还开着,昨夜露水未干,花瓣低垂如泪。
“走吧。”陈砚川轻声道,替她拉开车门。
她点头,坐进副驾,车窗摇下一半,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她闭了闭眼,昨晚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全是那个救人的背影??军绿色作训服、左肩有道旧伤疤、动作利落得不像寻常人。那不是普通人会有的身手,更不是普通人会在危急时刻毫不犹豫跳进湖里救人的方式。
可她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姑娘,怀着孕,守着亡夫的照片过日子。旁人只会觉得她思念成疾,神志不清。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太想江耀,才会把每一个相似的轮廓都当成是他?
车子缓缓驶出巷口,陈砚川看了她一眼,语气放得极柔:“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她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眼皮沉重。迷糊间,仿佛又听见江耀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夏夏,别怕,我在。”
这一觉断断续续,梦里全是火光与枪声,还有江耀最后看她那一眼。他穿着军装,站在硝烟之中,对她笑:“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看看春天。”
她猛地惊醒,额头沁出冷汗,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怎么了?”陈砚川察觉到她的动静,侧头问。
“没事。”她摇头,声音有些哑,“做了个梦。”
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将空调调高了些,又从后座拿过一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腿上。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电台里传来轻缓的老歌,《南屏晚钟》悠悠回荡。许长夏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北城的清晨总是这样安静而有序,街边早点摊已经开始冒热气,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桶冒着白雾,穿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又让她觉得遥远。
她忽然想起昨天顾佳人吹蜡烛时许愿的模样,那么虔诚,那么明亮。她也想许愿,但她不敢。她怕愿望太重,压垮自己;更怕实现了,却不是江耀给她的。
高考考场设在北城一中,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和家长。陈砚川将车停在校外,帮她拿下行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准考证、身份证、文具袋。
“我都准备好了。”她轻声说。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将她耳侧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极轻,像是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三天后,我来接你。”他说。
她点头,转身朝校门走去。脚步坚定,背影单薄。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陈砚川才缓缓收回视线。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一枚旧纽扣??那是江耀生前留下的遗物之一,他一直贴身戴着。
他知道许长夏不信命,但他信。
他也知道,那个救人的人,绝非偶然出现。
昨晚,他在接到紧急通报时就已察觉不对劲:一名身份不明的现役军官,未经报备擅自出现在香园附近,且在救人后迅速撤离,未留下任何信息。监控画面模糊,只拍到一个背影,但那人左肩的旧伤疤,和走路时右腿微跛的习惯性姿态,他太熟悉了。
那是江耀在三年前边境行动中留下的伤。
可江耀已经死了。
官方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烈士,追授一等功,骨灰安葬于北陵烈士陵园。
可为什么,有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动作习惯、作战风格、甚至连救人时那句低声的“别怕,我带你上去”都如出一辙?
陈砚川站在校门口,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他掏出烟盒,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低声自语:“老江,如果你真还活着……你到底在藏什么?”
……
考场内,许长夏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试卷上。她深呼吸几次,平复心跳,翻开语文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