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巨和康环养了九个多月的孕妇,孩子眼看生了,被人强行带走,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口出怨言,只能无奈叹气。
鄢什并没有将王娟娟跟孩子带走,反而让何巨跟康环继续养着,一直要养到灭尘...
北邙山一役后的第六十四年,春未至而气已动。
蜀山九峰的晨雾不再随日升而散,反倒在每日寅时凝聚成丝,缠绕于五色灾华枝头,如纱如缕,久久不离。这些雾气并非寻常水汽,触之微凉,入鼻却有一股极淡的墨香,似旧纸泛潮时散发的气息。有弟子夜巡路过花田,忽觉眼前一花,仿佛看见雾中浮现出半行残字:“……不应被命名。”转瞬即逝,再凝神时,唯余空雾。
归墟井旁,守井童子照例拂去石台露水,却发现井沿多了一枚脚印??不是泥痕,而是由霜结晶而成,形状完整,足尖朝南,似有人曾在寒夜静立良久。他蹲下细看,那霜竟缓缓融化,渗入缝隙,片刻后,井中水面无风自动,漾出一圈圈涟漪,每一圈都映出不同画面:
一个少年在灯下撕毁家谱,泪水滴在“曾祖”二字上;
一位老妪将孙子获得的“正义传承奖”绶带投入灶膛,火光映着她平静的脸;
还有一名年轻医师,在诊室角落藏了一本禁书,封面写着《伤者有权不原谅》。
童子不敢声张,只默默记下时辰。三日后同一时刻,那霜印再度出现,且更深一分。他终于取出林明淑留下的铜铃,轻摇三响。铃声清越,穿林渡谷,直抵极北孤坟。
林明淑正在对弈。
守坟老人执黑先行,落子如风扫叶,迅疾果断。她则缓抚白子,指节微曲,迟迟不落。铃声传来时,她抬眼望向南方,目光穿透雪幕,仿佛已见井台霜痕。
“他回来了。”她说。
“谁?”老人问。
“那个一直不肯放下的齐玉。”
***
齐玉确已归来。
他并未走正门,也未惊动任何人,只是悄然出现在归墟井畔,身披一件褪色灰袍,肩背竹篓,内里装着几卷破旧账册、一把锈剪、一只空陶罐。他不言不语,在井边搭起简易草棚,每日清晨用陶罐取水浇灌灾华根部,午后则翻开账册,以炭笔勾画某些名字,再用剪刀一一剪去。
那些名字,全是当年天刑日执法名录上的同僚。
有的早已暴毙,有的隐姓埋名,有的甚至成了德高望重的长老。可他剪得毫不犹豫,每剪一人,便将纸屑投入井中。井水吞之无声,唯余一圈微澜。
第七日,林明淑踏雪而至。
她站在草棚外,未进门,也不唤他,只静静看着他在烛光下剪去最后一个名字??那是他自己。
“你剪自己做什么?”她终于开口。
齐玉手一顿,抬头望她,眼中血丝密布,却清明如少年。“我不配留在名单上。”他说,“我曾以为我是执行者,后来才明白,我只是共谋。可现在……我不想再是任何一种角色了。既非加害,也非悔过;既非英雄,也非罪人。我就想做个**不存在的人**。”
林明淑走进来,拿起那本账册翻看。纸页泛黄,边角焦黑,显然是从某场大火中抢出的遗物。她在最后一页发现一行小字,是齐玉的笔迹:
> “若有一天,所有名字都被剪尽,
> 请把这本册子烧了。
> 灰烬撒入井底,
> 让它成为没有历史的历史。”
她合上册子,轻轻放在桌上。“你知道吗?”她说,“那朵黑花,去年开出了第一片白叶。”
齐玉怔住。
“六瓣黑花,千年不变。可就在你离开那年春天,它忽然长出一片叶子,通体雪白,边缘如锯齿咬痕。三天后枯萎,落地即化为尘,没人知道什么意思。直到今年,又长出第二片。”
齐玉低头,手指微微发抖。“它是……原谅我了吗?”
“不。”林明淑摇头,“它不是原谅你,是**不再需要你了**。它已经学会用自己的方式活着,不需要你赎罪,也不需要你记住。就像山里的树,不会因为砍柴人忏悔就长得更直。”
齐玉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裂帛。“所以,我这一生,最错的不是杀人,不是纵火,不是喊口号……是我总想着‘我要成为某种意义’。可其实,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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