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
通明的火光,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火光之外,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光与暗的交界处,一切景象都变得扭曲模糊,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粮仓周遭的半点虚实。
江面上,几艘漕运货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向了码头的阴影处。
船上没有灯火。
甲板上没有喧哗。
船身与码头轻微碰撞,一道道黑影便从船上鱼贯而下。
上千名铁林谷战兵,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登陆。
上岸后,他们直接钻进了那座巨大的粮仓。
顾家最大......
雨停了三日,铁林谷外的黄土地被洗得发黑,草芽从石缝中钻出,怯生生地探向天空。春耕已近尾声,新翻的田垄如波浪般铺展至山脚,农人吆喝着牛马,在渠水旁引水灌田。市集上人声鼎沸,匠学堂前排起长队,连邻州的秀才都闻风而来,只为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惠民新政”。
可林川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站在西坡小院的屋檐下,手中捧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纸面粗糙,墨迹微晕??是北境细作传回的情报:狄王之子拓跋烈亲率五千轻骑南下,屯兵于白狼口外三十里,声称“狩猎为名”,实则日夜操练,箭锋所指,正是铁林谷东翼防线。
“终于来了。”林川将信投入火盆,火焰腾起,映红了他的脸。
身后,刘文清缓缓踱步而出,披着一件旧青袍,手中拄着一根榆木拐杖。“他们是冲你来的?”他问。
“不全是。”林川摇头,“他们是在等朝廷动手。若朝廷一日不动我,他们便一日不敢真攻。可一旦京中降罪于我,宣布谋逆,那便是他们最好的时机??打着‘助天子平叛’的旗号,长驱直入,吞下整个西北。”
刘文清冷笑:“好一招借刀杀人。”
“皇帝未必不知。”林川目光沉静,“但他宁可信其有,也不愿冒风险。只要我能被钉上‘通敌’的罪名,哪怕证据是假的,他也愿意用。”
两人沉默片刻,风穿过院落,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像是敲响了战鼓的前奏。
“你准备怎么应对?”刘文清终于开口。
“迎客。”林川淡淡道,“请他们进来谈。”
“你说什么?”刘文清猛地转身,“你要开谷门,放狄人进来?!”
“不是放狄人。”林川纠正,“是请使者。拓跋烈派来的那位‘特使’,已在十里外等候多时。据报,此人名叫赫连昭,曾是我大周译馆出身,通汉话、识典籍,甚至能背《论语》全文。这样的人来做使臣,绝非偶然。”
刘文清皱眉:“你想和敌国谈判?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我不是谈判。”林川望向北方天际,“我是要让天下人都看见??到底谁在守边,谁在卖国。”
***
五日后,铁林谷南门大开。
一面白幡高悬城楼,上书两个大字:“议和”。
百姓哗然,士卒惊疑,连秦明德都连夜赶来劝阻:“侯爷!此举太过冒险!一旦被人截获书信、录下对话,说您私通外敌,那便是百口莫辩!韩守礼正等着这个把柄!”
林川坐在堂上,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所以他一定会知道。”
“您……明知如此还做?”秦明德声音发颤。
“正因为知道,才要做。”林川放下茶盏,“我要让他看清楚,也让更多人看清楚??在这个国家即将崩塌的时候,是谁还在试图守住最后一丝体面。”
话音未落,陈远山快步闯入:“报!狄使已至谷口,带随从十二人,皆 unarmed,持节旄一面,自称奉北狄太子之命,前来‘商议边境互市与停战事宜’。”
林川起身,整衣理冠:“开正门,鸣钟三响,请使臣入见。”
满堂将领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唯有刘文清站在廊下,望着那口铜钟被缓缓敲响,悠悠之声传遍山谷,仿佛穿越百年光阴,唤醒了一段早已被人遗忘的规矩??**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天下将乱,先听其言**。
赫连昭步入议事厅时,脚步稳健,目光如炬。他年约四十,面容瘦削,一双深陷的眼窝藏着草原狼般的锐利。身穿玄色锦袍,腰束玉带,手中捧着一卷羊皮文书,行的是周礼,作揖时低声道:“北狄使臣赫连昭,奉我主太子之命,拜见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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