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莫名召见

时间向前拨转72小时。

夏宫的觐见厅并未因主人的更迭而改变其庄严肃穆的本质。高耸的穹顶投下略显清冷的光线，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侧沉默矗立的帝国旗。只是，王座上的人变了，空气中也因此弥漫着一种与修奈泽尔时代截然不同的、微妙而紧绷的气息。

法尔内斯低垂着头，但眼角的余光却谨慎地扫视着周围。他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士兵“护送”进来，每一步都踏在自己沉重的心跳上。

两周前，当他收到娜娜莉的紧急召见令时，一股寒意就从脊椎直冲头顶。他根本不想去，但以他目前帝国头号战犯之一的身份，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本。这趟夏宫之行，吉凶难料。

王座之上，娜娜莉端坐着。她娇小的身躯在华服和王冠的映衬下，依然显得纤细，但那双虽然无法视物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脸庞，正对着法尔内斯，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法尔内斯卿，”娜娜莉的声音平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你真是个幸运的人物。看来，命运女神尚未完全抛弃你。”

法尔内斯的心猛地一紧，又不敢放松，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陛下，臣…惶恐。”

娜娜莉没有在意他的反应，继续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一丝空灵感的语调说道：“哥哥的命令已下达了。关于你的处置决定，正式留用你。”

这句话如同赦免的钟声，让法尔内斯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他强行压下狂喜，努力维持着谦卑的姿态。果然，既然鲁鲁修决定以相对宽恕的姿态结束这场内战，不愿牵连过广，那么像他这样虽然罪孽深重但仍有利用价值的“前朝余孽”，也就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娜娜莉向身旁的女官示意，女官将一份盖有鲜明黑色骑士团印章以及鲁鲁修皇帝御玺的文件，递到了法尔内斯面前。法尔内斯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过，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些决定他命运的字符—是的，他活下来了，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感谢陛下隆恩！感谢娜娜莉总督！臣必将竭尽全力，为帝国，为皇帝陛下效忠！”法尔内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失真。

娜娜莉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表忠心并不意外，也未必在意。她话锋一转：“既然如此，法尔内斯卿，准备一下，随哥哥返回前线吧。那里需要熟悉旧帝国军务的人才。”

随鲁鲁修皇帝返回前线？法尔内斯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前线？那不就是把他往死路上推吗？黑色骑士团的那些人，还有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家族和利益的旧贵族，有多少人恨不得生啖其肉？跟着皇帝走，路上随便一次“意外”，就足以让他这个“战犯”悄无声息地消失。鲁鲁修或许暂时不想杀他，但绝不会为了保他而深究下属的。

狡猾如狐的法尔内斯立刻找到了借口。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以一种充满悔过与恳切的语气说道：

“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只是臣深知罪孽深重，陛下与阁下的宽恕已让臣无地自容。此刻帝国初定，臣若贸然随陛下返回前线，恐引来诸多非议，于陛下声望有损。再者，臣的正处流放期，尚未届满，臣仍需在潘德拉完成剩余刑期。臣恳请殿下允许让臣留在此地，待到一年期满后，再行前往前线，为帝国效死力！”

法尔内斯这番话既表现出了悔过和遵守法纪，又巧妙地避开了最大的风险。听了这话，娜娜莉沉默片刻那双没有焦距的蓝色眼眸似乎能看穿他内心最真实的恐惧。

“小心点，法尔内斯卿。”

娜娜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警告，“我劝你，或许离前线越远越好。那里，想要你性命的人，确实太多了。”

法尔内斯背后渗出一层冷汗，连忙道：“臣明白，感谢阁下提醒。”

就在这时，娜娜莉似乎不经意地提起了一个让法尔内斯魂飞魄散的话题：“说起来，法尔内斯卿，你在接管修奈泽尔哥哥的遗产时……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一些文件，或者……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