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被震飞过来，身上弥漫出一股极端的暗阳大道的气息。
叶军浪定眼一看，这道身影不是别人，赫然正是暗墟。
刀光未散，余波激荡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大殿，将千年不化的寒冰尽数震成齑粉。叶军浪持刀而立，双眸如炬，映照出王座之上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恩师？”他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如同北冥极地的风雪，“你配不上这两个字。”
白发老人依旧端坐不动，神色慈祥如初，仿佛眼前不是即将爆发的生死对决，而是久别重逢的温情叙话。
“浪儿，二十年了。”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我看着你从一个孱弱孩童，一步步走到今日近战狂兵之境。你成长的速度，远超我的预料，也……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他们？”叶军浪眼神一凝，“你是说‘伪神’一脉？还是说??你自己就是那个躲在幕后的‘伪神’？”
老人轻叹一声，抬手抚过青铜王座扶手上的一道裂痕：“我不是神，也不曾妄图成神。我只是……一个守墓人。守护着一段不该被唤醒的历史，也守护着你父亲用命换来的七百年安宁。”
“可你却在利用我。”叶军浪步步逼近，脚下每踏出一步，地面便龟裂一分，“你封我血脉，控我命运，让我在无知中长大，只为等我成为‘容器’的那一日。你说这是守护？这是囚禁！是谋杀！”
“若我不这么做，早在你十岁那年，逆心残念就会吞噬你的神魂！”老人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暴涨，“你以为鸿蒙血脉是馈赠？那是诅咒！每一个继承者，都会在觉醒瞬间被逆渊意识侵蚀，沦为行尸走肉！是你母亲以命为引，布下‘断缘阵’，斩断你与血脉的直接联系，我才得以用封脉碑压制根基，让你活得像个普通人！”
叶军浪脚步一顿。
母亲……又牵扯到了母亲。
他想起幼时每到子夜，母亲总会坐在院中诵经，手中佛珠一颗颗碎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曾以为那是病痛折磨，如今才明白??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替他镇压体内躁动的血脉之力！
“所以……”他声音沙哑，“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让我远离真相，让我平凡一生？”
“是。”老人点头，“可惜天意难违。你骨子里流的是叶玄之血，注定不会甘于平庸。你在武馆第一天出拳，就打破了我设下的三重封印；你在秘境试炼中觉醒鸿蒙道气，更是惊动了沉睡万年的逆轮中枢。我知道，瞒不住了。”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叶军浪握紧刀柄，指节发白，“继续骗我？还是亲手杀了我，再去找下一个‘完美容器’？”
“我想救你。”老人站起身，白袍无风自动，一股浩瀚如星河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就像当年救你父亲一样。我可以抹去你的记忆，将你送入轮回转世，投生到一个没有修炼、没有纷争的世界。在那里，你会有妻有子，会老去，会安详闭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背负整个天地的命运。”
叶军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却蕴含着无尽锋芒。
“你知道我父亲临死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他缓缓抬起刀，指向老人咽喉，“他说：‘浪儿，别信那些说得太好听的话。真正的路，要自己走出来。’”
话音落下，刀势骤起！
一刀破虚，直斩因果！
这一刀，不含恨意，不带怒火，唯有纯粹至极的意志??属于近战狂兵的意志！
老人瞳孔猛缩，双手结印瞬间凝聚出九层光盾，可刀光所至，层层崩解，最终“嗤”地一声，划破他左肩，鲜血飞溅！
“你……竟然能伤到我？”老人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伤口，“这具身体可是融合了九大圣体精华，历经三千次涅?淬炼而成！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叶军浪收刀归鞘，冷冷道，“你修炼的是术，是法，是借外力强行为己用的‘伪道’。而我走的，是从血与火中杀出来的真路！每一寸修为，都是我亲手打下来的！每一丝力量，都沾着敌人的血！你说你能抹去我的记忆？呵……可你抹不去我杀过的每一个人，忘不了我跪过的每一座坟！”
老人脸色终于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少年，早已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摆布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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