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并不意味着使命终结。只要还有人迷失在力量与仇恨之中,只要还有一个孩子因恐惧而不敢伸手求助,那个名叫“近战狂兵”的存在,就会以另一种形式继续行走人间。
他回到屋内,对母亲说:“我可能……还得再走一趟。”
母亲没拦他,只是默默盛了一碗饭,递给他:“带上,路上吃。”
他接过饭盒,打开盖子,里面是咸菜炒肉丁,是他从小最爱吃的。他笑了笑,收好饭盒,转身走出门。
这一次,他没有踏向星空,也没有撕裂虚空,而是化作一道微光,顺着地脉流向全球,渗入每一寸曾被战火灼伤的土地,每一片仍存偏见的心灵角落。
第二天,世界各地同时发生异象。
在北境难民营,一名少年原本手持利刃准备复仇,却在举起刀的瞬间停下,泪水夺眶而出,跪地痛哭:“我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人……”
在南方都市高楼,一位亿万富翁深夜加班至崩溃边缘,突然听见厨房传来轻微响动,走去一看,竟是自己年迈的母亲悄悄为他热好了宵夜。他扑通跪下,抱住母亲腿,喃喃道:“妈,我对不起你……我一直以为成功才是孝顺。”
在西方修道院,一群年轻修士围坐诵经,忽然齐声改口,不再念“审判与净化”,而是低声重复:“宽恕吧,我们都曾犯过错。”
而在青石镇,小芸醒来后发现自己枕边多了一枚小小的种子,通体透明,散发着淡淡檀香。她拿去问阿木,阿木看着看着,忽然泪流满面:“这是……心刃之核最后残留的生命源种,他曾说,若有一天要彻底放下刀,就让它生根发芽。”
她们将种子种在归家堂后院,浇上第一瓢井水时,大地轻震,一圈柔和波纹自种下处扩散,覆盖全镇。所有草木一夜之间焕发生机,连枯井都涌出清泉。
十年过去,那株树已高耸入云,树干如龙盘绕,枝叶遮天蔽日。更奇异的是,每逢月圆之夜,树叶会自动排列成文字,内容各不相同,却皆为劝善导真之语。有人记录下来,编成《叶言录》,成为天下学子必读经典。
小芸长大后继承母业,成为归家堂新一代守护者。她不像父亲那样征战四方,也不似外公那般斩神破劫,她只是每天熬药、接生、教孩子们识字辨草。有人问她为何甘于平凡,她笑着说:“英雄不是要做惊天动地的事,而是让每一天都值得被记住。”
又三十年,小满已成为“人间盟”首席长老,主持全球武道改革。他废除一切以杀止乱的禁术,推行“仁武体系”,规定凡习武者,必须完成百日义工??或医病、或筑路、或教童。有人反对,称此举削弱战力,小满只答一句:“若我们的力量不能保护弱小,那练来何用?”
在他的推动下,昔日刀光剑影的武院,变成了学堂、医院、养老院共存的“共生之地”。就连曾经敌对的西域诸国,也纷纷效仿,建立起“守心塔”,专供修行者闭关自省。
雷奥寿终正寝那年,九十八岁。临终前,他握着孙子的手说:“告诉混逍剑心,我终于明白,雷霆之力最大的用途,不是劈开敌人,而是照亮黑暗中的路人。”
混逍剑心闻讯,正在极北种下的第一百棵槐树旁停下脚步。他仰头望着风雪中倔强挺立的小树,低声道:“老家伙,你总算开窍了。”随即,他解下腰间佩剑,埋入树根之下,立碑为誓:“自此以后,此地只长树,不葬剑。”
紫凰圣女退隐后,在南岭创办“慈心苑”,专收被战争毁容、残肢、失语的孩童。她不再施展神通,而是亲手为每个孩子洗脸、梳头、讲故事。有人问她是否委屈,她笑答:“当年我看他为一只猫包扎伤口都能耗去半日光阴,现在我才懂,这才是真正的圣洁。”
曦神子仍在昆仑抚琴,但曲调早已不同。昔日悲壮激昂的《破军行》被她改编为《归途引》,听者无不心神安宁。某日,她忽有所感,提笔写下新谱,命名为《炊烟谣》,传遍天下。据说,凡听过此曲者,都会想起家中灶台上的那一缕白烟。
而魂九幽所化的归墟古城,如今已成为海上圣地。渔民经过时从不喧哗,只远远合掌致意。更有奇事流传:若有船只遇险,夜深时便会看见海面浮现一行灯火,组成一条安全航道,尽头处站着一个赤足男人的身影,默默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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