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惊鹤的坚持下,他并未认祖归宗,永宁侯府亦未对外公布他的身份。
对外只称,是裴驸马先前于佛宁寺清修时偶遇的、颇为投缘的青年才俊,听闻驸马卧病,特来探望小住。
这个说法在京城掀起了些许波澜,却又很快平息下去。
毕竟,裴驸马向来是个行事随心、不拘常理的人。
当年若非被清玉大长公主拿捏住,怕是要在风流纨绔的路上策马狂奔,根本停不下来。
“合眼缘”便“合眼缘”吧。
只要不涉及家产爵位争夺,根本无人会去深究。
更何况,裴桑枝此刻的地位,根本无人能够动摇。
裴惊鹤略施了些手段,调整了面容上的几处细微特征,五官便与从前大不相同,极少有人将他与已“逝去”的裴惊鹤联系起来。
几日后,他扮作荣妄的随从,随之一同进宫面见了元和帝。
他“死而复生”的消息能瞒过旁人,却万万不能瞒着陛下。
华宜殿内。
“都下去。”
元和帝话音落下,内侍、宫女们皆无声敛息,鱼贯退出。
大殿之中,只余下元和帝、李德安,以及荣妄与裴惊鹤四人。
“你说,你是裴惊鹤?”
元和帝的目光落在裴惊鹤那张经过修饰的脸上,语气里透出几分惊疑不定。
当年淮南民乱,裴惊鹤身死、尸骨无存的消息呈到御前时,他深感惋惜。
荣妄更是全然不顾自己刚痊愈不久的身体,执意要亲赴淮南,说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与荣老夫人好不容易才将人劝住。
那时的淮南,瘟疫、饥荒、暴乱交织,他怎敢让尚且年少的荣妄前去涉险。
到后来,与裴惊鹤一同南下赈灾的官员言之凿凿,称亲眼看见裴惊鹤被暴民拖走、踩踏,绝无生还可能,尸骨怕是早已被踩得四分五裂,踪迹难寻。
连裴惊鹤的生父永宁侯也这般说。
荣妄这才终于彻底歇了亲赴淮南、带回裴惊鹤尸骨的心思,却又与永宁侯彻底杠上,咬定裴惊鹤之死与永宁侯脱不了干系。
可以说这些年,荣妄就未曾放弃过针对永宁侯。
虽说后来的事实证明了荣妄的怀疑没错。
可他这些年来也是真的悬着一颗心,生怕荣妄一时冲动,当真将救命恩人的生父给弄死了,落得个千夫所指、身败名裂的下场。
裴惊鹤听到元和帝的问话,正要抬手比划,荣妄却先一步开了口:“陛下,他……身有残疾,遭歹人割去了舌头,无法言语。”
“淮南民乱前后的所有缘由,皆由臣代为禀报。”
“至于其后他被歹人囚禁、折磨的种种,已在奏疏中一一写明,只待面呈陛下。”
荣妄深吸一口气,将裴惊鹤“死而复生”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元和帝的眉头越皱越紧。
神色间,既有对裴惊鹤遭遇的疼惜怜悯,亦难掩对永宁侯和秦氏余孽的深恶痛绝。
淮南水患,百姓痛失家园,流离失所,又逢瘟疫蔓延,唯一的生路便是朝廷的赈灾救济。
可秦氏余孽与朝中乱臣贼子,为了将赈灾银两、粮草据为己有,丧心病狂地煽动百姓暴乱,致使家家户户挂起白幡,死者不计其数。
时至今日,淮南州府官员仍未能统计出那场水患及后续一连串祸事究竟夺去了多少百姓的性命。
再说裴惊鹤……
那时的裴惊鹤,声名斐然,光风霁月、医者仁心之名,上京城从达官显贵到北城贫民百姓,无人不知。
其医术连徐院判都赞不绝口,更因以身试毒,救回荣妄性命,深得他与荣国公府青眼,前途本该不可限量。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裴惊鹤,被秦氏余孽借着叛乱之机掳走、割去舌头、灌下药物,沦为制毒的工具。
若说曾经的裴惊鹤是一张洁白的纸,纸上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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