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好。
说句或许不中听的话,若裴谨澄真将伪善的面具戴得严丝合缝,黄大姑娘从未经历梦中那些惨事,还会将当年对裴惊鹤那匆匆一瞥记得如此刻骨,还会一遍遍回味那份年少情愫吗?
怕是不会的。
再惊艳的初见,也抵不过日后和煦如春的漫长光阴,终会被一点点稀释成平淡的水。
除非……是后来过得实在不如意,才会将那点早该散去的少女心思,年复一年,酿成馥郁又苦涩的酒,靠着这点虚妄的念想,撑着自己在尘世里走下去。
不单是黄大姑娘如此。
这是人之常情。
但,她这席话倒也不必对黄大姑娘所说。
裴桑枝敛起心中思绪,声音放得轻缓了些:“你是江夏黄氏的嫡长女,自幼锦衣玉食、仆从如云,皆受族中供养。你被教导要以家族为先,要为弟妹表率,必要时甚至要为江夏黄氏牺牲。”
“在这样的规训下,你被说服,选择闭眼捂耳,顺从与裴谨澄的婚约,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面对家族的重压、前程的诱惑,以及一个看似完美的表象,并非人人都有那份勇气与智慧去质疑、去反抗。”
“你当年的选择,固然有错,却也是时势与环境使然。”
“如真师父,这不是一件需要你用余生去自责的事。”
一个出家人,本该比这红尘俗世中人……更懂得如何放过自己。
“还有,如真师父,不要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件事,而在心里日日夜夜豢养一条毒蛇。”
黄大姑娘泪眼婆娑,声音颤抖:“你……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她问得没头没尾,裴桑枝却清楚她的意思。
裴桑枝没有回答。
黄大姑娘苦笑一声,那笑意里浸满了疲惫与苍凉:“若是裴女官也经历过……如我一般真实的梦境,真实到让我夜夜不敢阖眼,你还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说出这番话吗?”
裴桑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能。”
“因为我不会让自己夜夜惊醒,我会让害我之人,夜夜不得安枕,直到他们齐齐整整下了地狱。”
自责什么?回味什么?
把屋子打扫干净,处处焕然一新,自然事事顺心。
再说了,上辈子的她还不够可怜吗?
她根本舍不得责备她自己。
她若是能见到上一世的自己……必然会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若她恨永宁侯府那些人,她就替她杀干净。若她还贪恋那从未得过的父母慈爱、兄妹和睦……
那她就把那些人绑过去……
演,也得给她演足了,演到她自己尽兴为止。
这才是她!
黄大姑娘听着裴桑枝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森然冷意,终是抿紧了唇,没有再辩驳。
是啊,比较一下梦境里那个被送往月静庵、无声无息凋零的裴桑枝,与眼前这位炙手可热、手段凌厉的裴女官,她就该明白,裴桑枝方才所言,字字不虚。
永宁侯府的那些个畜生,可不就是齐齐整整地下去“团聚”了吗?
而在这过程中,裴桑枝不仅还了萧氏清白,更彻查了当年淮南民乱的真相。
裴桑枝做了很多。
“我不如裴女官多矣。”黄大姑娘幽幽道,“事已至此,裴女官既已明白我心中所想……能否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了?”
“裴惊鹤……是不是还活着?若他还活着,能否让我……见他一面?”
“哪怕是远远瞧上一眼,也可以。”
“裴女官,我求您了。”
裴桑枝直直看向她,语气干脆得不留余地:
“黄大姑娘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吗?”
“见或不见,又有何区别?”
“不见如何?见了又如何?难不成黄大姑娘还想将这一腔求不得的念想,说与他听?”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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