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断崖边扎营。篝火燃起，映照众人脸庞。远处雪山巍峨，峰顶隐没于云雾之间，宛如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阶梯。
悟空取出酒壶，一人分了一口。饮罢，他望着火焰，忽然开口：“我知道咱们要去哪儿了。”
众皆侧目。
“不是为了传经，也不是为了救谁。”他缓缓道，“是有人在等我们。”
“谁？”四戒问。
“我自己。”悟空指着心口，“那个还没走完最后一段路的我。”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篝火熄灭，寒风突起，雪花自无云之天飘落。崖壁之上，竟浮现无数刻痕，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全是同一个名字的不同写法：
**孙悟空。**
有的狂放如怒，有的工整如经，有的歪斜如孩童涂鸦，有的几乎被风沙磨平。每一道，都像是一个时代的印记，一段被遗忘的记忆。
“这是……”八戒声音发抖，“多少年留下的？”
“不止百年。”迦叶肃然，“怕是有千年、万年之久了。”
唐僧走上前，指尖抚过一道深深凿入石中的名字，轻叹：“原来你在这里，留下过那么多足迹。”
悟空不语，一步步走向崖壁最深处。在那里，有一块完整的石碑，上面无字，唯有一掌印，五指分明，掌心朝外，似在拒绝，又似在等待。
他抬起手，与那掌印对齐。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整座昆仑墟剧烈震颤。雪峰崩塌，大地开裂，一道金色裂隙自石碑中心蔓延而出，直通地底深处。从中涌出的并非岩浆，而是万千画面：是他前世今生所有的片段??花果山称王、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戴上金箍、护师西行、怒斩妖魔、泪别紫霞、桥头顿悟、灵山拒经……
但还有更多，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可能：
??他若不曾反抗天庭，甘做弼马温，今日已是仙班重臣；
??他若杀死唐僧，夺经自修，此刻或已掌控六道；
??他若留在花果山，不理红尘，群猴至今繁衍生息；
??他若接受佛位，受封斗战胜佛，享受万民香火……
无数个“他”在虚空中浮现，各自演绎着不同的人生轨迹。有的威严庄重，有的阴冷暴戾，有的孤高绝世，有的庸碌终老。
“这些都是……我？”悟空喃喃。
“是你。”一个声音响起，来自四面八方，“也是你不是的。”
一道身影从金光中走出，容貌与悟空完全相同，却身穿白衣，眉心一点赤红如血，眼中无悲无喜，唯有彻悟后的寂静。
“你是谁？”八戒后退一步。
“我是他放弃的一切。”白衣悟空平静道，“是他斩断的执念，舍去的道路，未能实现的命运。我是他的影，他的残缺，他的另一种完整。”
“所以你困在这里？”沙僧问。
“不。”白衣悟空摇头，“是我守在这里。守着他每一次轮回归来时，必须面对的最终一问：你为何而来？你要成为谁？”
悟空盯着对方，忽然笑了：“我来，是因为这条路带我到这里。我要成为的，不是哪个身份，不是哪种果位??而是我自己选择的样子。”
“可你已经选过了。”白衣悟空道，“每一次重生，你都抛弃旧我，踏上新途。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丢下的‘我’，是否也值得被看见、被承认、被接纳？”
悟空沉默。
火焰般的记忆在他眼前翻滚：他曾因羞耻而烧毁花果山遗迹，因愤怒而击碎齐天大圣牌位，因悔恨而不敢梦见紫霞的笑容，因恐惧而回避迦叶提及过往罪业……
他一路向前，走得坚决，却也在无形中遗弃了许多。
“你说得对。”他终于开口，“我确实扔掉了很多东西。但我不是不要它们，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带着它们一起走。”
“那就接回来。”白衣悟空伸出手，“不是复原，不是回头，而是把它们都变成你的一部分。就像忘川桥上的冤魂，不是消灭，而是致谢，然后同行。”
风停了。
雪住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呼一吸。
悟空缓缓抬起手，与白衣之我相握。
刹那间，金光炸裂，万象归一。那些分裂的身影纷纷化作流光，涌入他的身体。痛楚袭来，比五行山压顶更甚，比金箍勒脑更烈，仿佛整个灵魂正在被重新熔铸。
唐僧欲上前，被迦叶拦住：“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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