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刻,怀中玉简彻底碎裂,最后一道星光没入他心口。星光入体,他周身经脉瞬间被点亮,如星河在血肉中奔涌。少年双目骤然睁开——瞳孔之中,竟浮现出“凌昭真君”四字,如烙印,如传承。一股磅礴的记忆洪流涌入脑海:凌昭手持残剑,独战三千天兵;凌昭焚尽道经,大笑“道在人心不在天”;凌昭将道种封入玉简,低语“待心火燃时,我自归来”……记忆与少年意志交融,他嘴角勾起一抹与凌昭如出一辙的桀骜笑意。
他缓缓抬手,不避不闪,一掌拍向吞道鼎。掌心出,星火燃起,如银河倾泻,焚尽黑雾。鼎身裂开一道细纹,九条怨灵发出解脱的欢呼,化作流光散去。
“我非承载道种……” 声音沙哑,却如惊雷滚过荒漠,带着凌昭的狂傲与少年本身的倔强。 “我,即是道种。”
掌心星火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贯九霄。光柱中,残剑虚影凝为实体,剑鸣震碎黑袍人的逆鳞长袍,露出他胸口一道狰狞的旧伤——那正是当年凌昭所留的剑痕!
天地,为之一静。唯有少年身后,万千黄沙化作剑影,组成一道剑阵,直指黑袍人。
黑袍人瞳孔骤缩,竖眼中星河倒流加速,显然已动了真怒:“就算你成了道种,今日也必死!吞道鼎,吞天噬地!”
大鼎轰然暴涨,化作山岳大小,鼎口喷出一道混沌漩涡,欲将少年连同道种一并吞噬。少年却岿然不动,剑指苍穹,身后剑阵齐鸣,万千剑光汇入残剑,剑身亮起凌昭的虚影。虚影与少年重叠,共同挥剑斩向漩涡,一剑开天!
“凌昭,你终究还是输了……道种,是我的了!”
黑袍人嘶吼着,第三只竖眼迸发出毁灭神光,射向少年眉心。千钧一发之际,少年心口突然浮现老祭司的虚影,虚影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符咒挡下神光,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记住,心火不灭……”
“轰!”
混沌漩涡与剑光相撞,荒漠中央升起一道蘑菇云,光芒刺目,令天地为之色盲。待光芒散去,黑袍人半跪于地,竖眼流血,吞道鼎裂纹密布,而少年持剑而立,剑尖滴落一滴金血,映出整个苍穹的倒影。
金血坠地,未及触沙,忽化作万千金丝,如星河倒卷,缠绕剑身盘旋而上。每一缕金丝都似有灵性,在荒漠昏沉的天幕下织就一张炽金之网,将残存的沙暴吞没殆尽。少年凌昭双目微阖,眉心裂开一道赤痕,似有火焰在颅内燃烧——那不是血,是心火,是被封印千年、属于“烬世之主”的本源之火。火苗窜动间,他周身衣物无风自鼓,墨发逆飞,仿佛有万千无形之火自他毛孔涌出,与天地共鸣。
风起,沙暴骤止,天地寂静如死。唯有他脚下裂开一道幽深缝隙,仿佛大地也在畏惧那即将苏醒之物。裂缝深处传来古老锁链断裂的声响,一声,两声……每一声都震得黑袍人竖眼血流如注。他踉跄后退,黑袍被无形气浪撕扯成碎片,露出干瘪如枯尸的身躯,唯有胸口一团幽蓝道印仍在跳动,如腐肉中未死的蛊虫。
“心火不灭……”凌昭喃喃,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却如雷鸣滚过荒漠,震得黑袍人耳膜渗血,“可你忘了,道种从不是谁的,它……本就属于我。”他睁眼刹那,瞳孔已化作两轮金日,灼得黑袍人惨叫着以袖遮面——那目光中,似有焚尽九天的意志在沸腾。
黑袍人猛地抬头,竖眼血流如注,嘶声狂笑:“不可能!你已被封印三世,道种早与我神魂相融,你不过是个残魂苟活的废物!怎敢……怎敢夺回?!!”笑声中夹杂着怨毒与不甘,他指尖掐诀,残破的吞道鼎骤然腾空,鼎身裂痕中渗出千具干尸的哀嚎,欲以魂力自爆,与敌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凌昭抬剑,轻斩。
无锋之剑划破长空,不带半分罡气,却让整片荒漠的时间仿佛凝滞。剑痕如一道金色裂隙,将虚空剖开,黑袍人瞳孔骤然放大——那一瞬,他看见了自己的过去:雪谷中跪拜初代祭司,接过道种时掌心颤抖如筛糠,发誓“以身为炉,镇压邪火”;他看见了自己的现在:吞道鼎内,九百九十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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