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常曦那处幽静的山谷。
而是一片.....
大地龟裂，裂缝深不见底，涌出滚烫的岩浆与浑浊的毒气。
曾经的山川化为?粉，曾经的河流干涸成扭曲的沟壑，曾经的城池.....
姜宸站在濯垢泉边，指尖轻轻拂过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他自己模糊的面容。那玉简虚影烙印在心，如一道永不熄灭的火种，在识海深处静静燃烧。他不是不明白女娲的意思??他是变数，是唯一能跳出既定轨迹的存在；可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更觉沉重。
命运如网，层层叠叠，每一根丝线都牵动因果。而他，竟是这张网上唯一一根可以挣脱、甚至反向拉扯的弦。
“主持封神……统一天下……重定神序……”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可若这一切本就是注定要发生的，那我所做的，究竟是开创，还是复刻？”
白兔蹦跳着回来，蹲坐在他脚边，红瞳望着他，像是能看透人心。姜宸低头看着它，忽然一笑：“你也听到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明明被人画了个大饼，还吃得津津有味。”
白兔没动，只是耳朵微微一抖。
他知道女娲没有骗他。那一道来自天际的叹息，那翠绿藤蔓横空而出束缚蜈蚣精的刹那，皆非偶然。那是过去与未来的交汇点，是时间闭环中最为脆弱的一环。而他，正是那个被选中去触碰这一环的人。
但他不信命。
哪怕女娲说未来不可改，哪怕她言之凿凿地告诉他：一切早已写就，连他此刻的疑问，都是千年前那位姜宸曾问过的原话??他仍不愿就此臣服。
“如果我只是重演，那为何我会记得？”姜宸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如果我只是记忆中的一个影子，那为何我能感到不甘？感到愤怒？感到……想要打破什么的冲动？”
风停了。
泉水凝滞。
连远处山峦间的雾气都仿佛静止。
一道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不是女娲，也不是天道，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原始的低语：
【你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你本就不属于此环。】
姜宸猛然抬头。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山谷，不再是濯垢泉，而是一片无垠虚空。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唯有八方流转的星河与破碎的法则残片如尘埃般漂浮。在这片死寂之中，悬浮着一块灰扑扑的玉片??正是他在阿美莉卡旧货市场买下的那枚“古董”。
它静静旋转，表面裂痕遍布，却隐隐有金纹流动，如同血脉复苏。
“封神榜……”姜宸喃喃。
下一瞬，万千画面涌入识海。
他看见昊天执掌天庭，万仙朝拜，紫气东来三万里；
他看见四天玄男并肩而立，玄翎执戈，燕青岛持盾，青鸾展翼，赤霄挥剑，杀伐之气震碎九重天幕；
他看见普渡慈航盘坐莲台，千手千眼，慈悲含笑，却在某一刻瞳孔骤缩，身躯扭曲，化作千足巨蜈，吞噬龙气，引动苍穹巨瞳降临；
他看见山河社稷图自虚空展开，女娲独坐其上，泪落如雨，亲手封闭飞升通道，将最后一点真灵送入轮回；
他看见……他自己。
身穿龙袍，头戴冕旒，站在祭坛之巅，手中高举断裂的玉简，对着漫天神佛怒吼：“我不信命！我不认劫！若有天道不容我逆，那便由我来重定天道！”
画面戛然而止。
姜宸跪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衫，胸口剧烈起伏。方才所见，并非幻象，而是记忆??属于另一个“他”的记忆。那个完成了统一、开启了封神、最终挑战天道却被抹去存在的姜宸。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他喘息着，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我是第二个‘我’。”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了女娲为何要说“你只是看到了未来”，因为她看到的，是上一个姜宸走过的路。而她以为，这一世的他，也会按部就班地重复一遍。
可她错了。
因为上一个“他”失败了，陨落了，真灵被打散，唯有这一缕执念附着于封神榜残片之上，穿越时空，落入异世之人的手中??也就是现在的他。
所以他才会被接引而来。
所以他才能承载封神榜。
所以他才敢想封玉皇之位！
“不是为了当皇帝，不是为了享权柄……”姜宸缓缓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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