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铁门在身后沉重关闭,将孙有福绝望的哭泣隔绝在内。
沈莫北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看守所特有的消毒水与陈旧建筑混合的气味,此刻却带着一股血腥的阴谋味道。
“雅墨轩……”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逐渐锐利。
李克明跟了出来,压低声音:“沈局,看来‘雅墨轩’不只是徐文清那个明面上的中转站。孙有福这条线埋得更深,更隐蔽。周鹤年真是狡兔三窟。”
“不止三窟。”沈莫北转身,步伐坚定地向外走去,“徐文清负责技术环节,孙国栋是内部眼线,孙有福是监狱的后手……这还只是我们挖出来的,周鹤年的网络像个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走,立刻提审徐文清,看他到底还隐瞒了多少!”
深夜的市局灯火通明,徐文清被从临时关押点提审出来,他比几天前更加苍老,眼窝深陷,但在听到“孙有福”这个名字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
“孙有福?你们说是什么看守所的老电工?”徐文清的声音干涩,“我不认识他,‘雅墨轩’来往的都是喜欢读书的人,我怎么会认识一个电工?”
“是吗?”沈莫北将孙有福的部分供词记录推到他面前,“那他怎么知道‘雅墨轩’?怎么会在半年前就在你店里听到不该听的谈话?徐文清,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隐瞒?周鹤年已经落网,他的网络正在被连根拔起,你每隐瞒一个人,每隐瞒一件事,都是在加重你自己的罪责!”
徐文清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些冰冷的文字。良久,他长叹一声,那叹息仿佛抽走了他最后一丝精气神。
“他应该是周鹤年外面暗线留下的。”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周鹤年从不亲自安排这些外围的执行者,他有一条专门的线,负责物色、培养、控制像孙有福这样有软肋、能接触到要害位置的普通人,这条线……我只知道他们的头代号叫‘工匠’。”
“‘工匠’?”沈莫北与李克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具体是谁?怎么联系?”
“我不知道。”徐文清摇头,神情颓然,“‘工匠’只对周鹤年直接负责,我们这些不同环节的人,互相不知道身份,这是铁律,我只隐约听说,‘工匠’选人很有讲究,都是那些看起来最普通、最不会引人注意,但又因为家庭、疾病、债务等原因有致命弱点的人,孙有福……应该就是这样的‘作品’。”
“那半年前在‘雅墨轩’的谈话……”
“是交接。”徐文清坦白,“有时候,‘工匠’会借用‘雅墨轩’作为临时的接头点,那天,‘工匠’过来在向某个新发展的下线做初步的‘面试’或‘交代’,我负责提供场地和掩护,但不参与具体内容,孙有福听到的,恐怕就是那个时候。”
沈莫北迅速理清思路:周鹤年不仅有情报网络,还有一支由“工匠”负责的、专门渗透要害部门的执行队伍,孙国栋是公安系统内部的眼线,孙有福是看守所的“钉子”,那其他地方呢?供电局、供水处、电报局、铁路系统……那些看似平凡却至关重要的岗位上,还有多少被“工匠”物色控制的“孙有福”?
这个认知让沈莫北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周鹤年的威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他不仅能窃取情报,还能在关键时刻,通过这些人制造混乱、破坏设施、甚至进行精准的破坏活动!
“必须立刻揪出这个‘工匠’!只有他和周鹤年知道具体控制了哪些人。”沈莫北站起身,对李克明命令,“以孙有福提供的线索为起点,重点排查半年前与他有过接触、或可能在他生活轨迹中出现过的可疑人员,同时,通知内部调查组,将对‘工匠’的调查与内部审查相结合,凡是生活中有异常困难、近期经济状况突然改善、行为出现反常的基层要害岗位人员,都要重点筛查!”
命令迅速下达。一张更为精细、也更为庞大的筛查网,在黎明前的夜色中悄然铺开。
与此同时,对周鹤年的审讯仍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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