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高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此处不便，请安小姐借一步说话。”
安如梦会意，随他走到街边一株老槐树下，此处僻静，仅有风声过耳。
“安小姐聪慧，有些话，杂家便直说了。”张高宝压低嗓音，细白的脸上神情微妙，“皇上远在京城，却始终惦念着宁王殿下，幽州天高地远，王爷身边总得有真正贴心，懂得为皇上分忧的人才是。”
他话语含蓄，但安如梦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正如她父亲安正荣之前所说的那样，当今圣上跟宁王的父子......
夜色如墨，却压不住观星台上那一缕将明未明的天光。许靖央立于石栏之畔，指尖摩挲着暗鳞令背面那行血色铭文，仿佛能听见它在低语，如同前世焚身烈焰中的哀嚎，又似今生复仇之路尽头的钟声。
她不曾回头，便知萧贺夜仍站在身后，静默如影。
“你说还有敌人未清。”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却掩不住一丝凝重，“可七皇子已入天牢，许家满门抄斩，玄甲军覆灭殆尽，连右使都说，主脉断绝，余党溃散。你还担心什么？”
许靖央缓缓转身，眸光如霜，映着晨曦微光：“你见过猎人捕狐吗？真正的狐狸，从不在火起时现身。它藏于林深处，等猎人收网、庆功、松懈之时，才悄然衔走幼崽，留下一地残毛，迷惑追兵。”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们烧的是巢，杀的是爪牙，但真正的‘狐’，还未露面。”
萧贺夜眉头微蹙：“你是说……那个白衣男子？”
“不错。”她点头，“地宫之中，他望着破碎玉碑喃喃自语??‘她赢了，可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不是败者的不甘，是布局者的从容。他不惊不怒，不见惧色，反倒像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棋局落子。”
风掠过城楼，吹动她半褪的战袍，露出臂上尚未结痂的刀伤。她却不觉痛，只冷冷道：“我重生归来，为的是清算旧账，可如今看来，这一世的因果，远比前世复杂。许家夺我军功，不过是表象；七皇子谋逆篡位，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弃子。真正操控一切的，是那双藏在龙脉之后的手。”
萧贺夜沉默片刻，忽而冷笑：“你是说，前朝并未真正灭亡？那些所谓的‘复辟’，其实根本不是为了迎回旧主，而是为了开启某种……更大的图谋？”
“正是。”许靖央抬手，指向皇城之下蜿蜒如蛇的御道，“你看这京城格局，九宫飞星，四象拱卫，中轴直通紫微，是当年钦天监耗时三十年勘定的‘帝都龙眼’。可你知道吗？我母族遗留的古籍中记载，真正的‘龙脉中枢’并不在此，而在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一座名为‘归墟’的地宫之中。”
她取出一枚青铜残片，递至他眼前：“这是昨夜右使从地宫带回的碎片，上面刻有‘九碑归一，龙醒天下’八字。九块分碑，分别掌控九州命脉，唯有集齐，才能开启归墟，唤醒沉睡百年的‘真龙之气’。而一旦真龙复苏，天地逆转，王朝更迭，将不再是人力所能阻挡。”
萧贺夜瞳孔骤缩：“所以玄甲军所求的，并非复辟，而是借乱世积蓄力量，等到九碑齐聚，便以血祭开启归墟？”
“不错。”许靖央冷声道，“而他们选中的祭品，就是我??一个死过一次、怨气冲天的女子。我的血，因前世被活活烧死，浸透祠堂百年香火，已被视为‘怨灵之血’，最适合献祭龙魂。这也是为何南疆巫医会在我年幼时屡次刺杀，却又总留一线生机??他们要我活着，受尽屈辱，背负冤仇，最终在最恨之时死去，成为开启归墟的最后一把钥匙。”
萧贺夜猛然握紧她的手腕：“那你现在……”
“我已经不是钥匙了。”她淡淡一笑，眼中寒芒乍现，“我是执刀者。我要斩断他们的仪式，毁掉他们的信仰，让他们跪着求我饶命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命所归’。”
两人对视良久，风卷衣袂，仿佛时间也为之停滞。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阶尽头。
是暗鳞右使。
他依旧披着灰袍，斗篷遮面，手中却多了一卷泛黄帛书，边缘焦黑，似曾遭火焚。
“找到了。”他声音沙哑，“关于‘轮回’的真相。”
许靖央接过帛书，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一份前朝秘录，题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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