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砰砰拍打着栏杆。
许靖央脚步一顿,抬眸望去。
只见前方一间单独的牢房里,一个穿着灰扑扑囚衣的男人正扒着栏杆,歪着头,咧着嘴朝她傻笑。
是安松,浑身脏污,若不是这痴态,许靖央险些没认出来。
她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本以为,安正荣为了救出长子,早就带着小儿子去寒水村赔罪了。
按萧贺夜的吩咐,若他们态度诚恳,赔偿到位,安松或许就能被放出去。
没想到,他竟还关在这里。
许靖央侧眸,看向身旁冷汗涔涔的狱卒管......
风起于昆仑之巅,终拂过人间烟火。许靖央站在御前议政殿的高阶之上,目光扫过殿中列班的文武百官。她不再是那个跪在祠堂前、任人践踏的弃女,也不再是孤身踏雪、血染刀锋的复仇者。她是昭武皇后,是新朝律法的奠基人,是千万女子仰望的光。
可她知道,光之所以明亮,正因背后有无尽黑暗作衬。
昨夜,苗苗又梦到了那座青铜棺。她说棺中女子睁眼时,天地静默三息,连风都忘了呼吸。她画下了那人的眉心凤纹,笔触稚嫩却精准??与《转生册》上第八名旁的血印如出一辙。许靖央将画纸焚于灯下,灰烬飘入铜盆,竟凝成一只展翅欲飞的火鸟,旋即消散。
“不是幻象。”她对萧贺夜说,“是预警。”
他坐在案后,手中朱笔未落,眉宇间压着沉思:“北方荒原已派斥候探查七日,黄沙之下确有一座古墓轮廓,形制类前朝皇陵,却不载于任何典籍。我命人不得擅入,只在外围布防。”
“不能等。”许靖央声音清冷,“归藏虽灭,但‘她’若苏醒,便是新的祸源。第九世守碑人……会不会就是当年被割裂出去的我?那个比仇恨更深、比执念更久的存在?”
萧贺夜抬眸看她:“你怕吗?”
她摇头:“我不怕她像我,只怕她比我更懂人心弱点。若她以善面目示人,以仁义聚众,以救世之名行毁天之事……那时,天下人皆愿随她而去,而我反倒成了阻挠太平的恶人。”
殿外忽传急报:北境快马加鞭送来密函,言道荒原古墓昨夜异动,地裂三道,涌出黑雾,其中似有低语吟唱,听者皆梦回前世惨死之景,醒来疯癫者已达二十三人。更有边军校尉自刎于营帐,遗书仅八字:“迎主归位,轮回重启。”
许靖央指尖微颤,却仍镇定下令:“召暗鳞右使副手入宫,调集十二死士,备龙骨舆图、破妄铃、镇魂钉。我要亲自走一趟。”
“不行!”萧贺夜猛然起身,龙袍翻卷,“你才刚回京三个月!身体尚未痊愈,怎能再涉险地?况且此次不同以往,对方若真是你的另一重灵魂,她便知你所有弱点、所有过往、所有犹豫……你如何与自己作战?”
“正因为是自己,我才必须去。”她直视他双目,一字一句,“若我不面对她,将来她便会借我的名字蛊惑世人,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掀起腥风血雨。到那时,你会被迫站在我的对立面,亲手斩杀一个‘疯魔的许靖央’。我不想让你背负那样的痛。”
萧贺夜沉默良久,终是闭眼叹息:“你要多久?”
“一个月。”她说,“若我未归,便放火烧山,引雷击墓,永封此地。”
他睁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她:“这是前朝国师遗留的‘断梦印’,持之可隔绝神识侵扰,防备心魔反噬。答应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记住??你是许靖央,不是她的影子,也不是命运的傀儡。”
她接过玉符,贴于胸前,轻轻颔首。
三日后,许靖央率队离京。这一次,没有旌旗招展,没有百官相送,只有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悄然驶出西华门,融入晨雾之中。
一路向北,越行越荒凉。沿途村落渐少,炊烟断绝,偶见废屋残垣,墙上刻满诡异符文,皆为“归”“藏”二字交叠而成。百姓闭门不出,孩童啼哭声中夹杂着低语:“主母回来了……主母要接我们回家了……”
进入荒原第七日,天空骤然变色。乌云如墨翻滚,却不落雨,唯有一道赤色裂痕横贯天际,宛如天地睁开了第三只眼。随行的破妄铃自发震响,十二死士中有三人当场吐血昏厥,神志迷失,口中反复呢喃:“叩见圣主,恭迎轮回。”
许靖央立即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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