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去了几处县衙，看了近三年的卷宗，”许靖央执箸，语气寻常，“冤案错案，不下二十起，官差敷衍塞责，屈打成招者，更是不计其数。”
她顿了顿，看向萧贺夜：“我革了三个县丞，五个主簿，杖责了十七个差役，其中有个是安正荣的小舅子，剥了官服丢出去了。”
“同王爷说一声，免得日后对不上号。”
萧贺夜正替她舀了一小碗芙蓉鲜蔬羹，闻言，动作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将汤碗轻轻推到她面前，才抬眼看着她：“做得好，......
雨夜深沉，宁王府的檐角滴水声连成一片，宛如更漏计时。许靖央立于密室窗前，手中握着一封刚由信鸽传回的密报，火光映照下，她眸色如铁。
安如梦已入凤阙山庄三日，未发一信，却在第四日凌晨，一枚藏于发簪中的蜡丸被送至城南乞丐手中，辗转递入王府。蜡丸内是一张极薄桑皮纸，上书八字：“金凤栖梁，夜祭将启。”
许靖央指尖轻抚那八字，唇角微扬。
“终于要开始了。”她低声呢喃。
所谓“夜祭”，是东宫秘教“凤阳道”中最高仪式，每逢权局动荡、谋逆将起之时，便会以活人献祭，祈求天命归位。而祭品，往往是叛逃者、弃子、或被认为“可牺牲”的棋子。
安如梦，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场“夜祭”，从一开始，就是许靖央为她铺好的路。
***
次日清晨，宁王府传出消息：王妃许靖央闻夫君病危，连夜折返，途中遇山洪暴发，座驾坠崖，生死不明。
百姓哗然，官府震惊。辛夷率亲卫赶赴现场，只寻得一辆焚毁的马车与半截染血的斗篷。太医查验后称，斗篷上的血迹确属王妃，且量极大，恐难生还。
东宫大殿内，太子举杯大笑：“天助我也！许靖央一死，萧贺夜命不久矣，宁王府群龙无首，昭武军必乱！传令下去，即刻启动‘凤阙八十一号’最终计划??七日后，夜祭之时，以安如梦之血祭旗，宣告新主降临！”
无人察觉，在他身侧垂首侍立的贴身宦官，袖口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穆知玉安插的第三枚暗桩。
***
而此时，距京城三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中，许靖央正盘膝而坐，面前摊开一张详尽地图，标注着凤阙山庄的每一处岗哨、水源、密道。
她并未死。
那辆坠崖的马车，是她早已准备好的替身之局。真正的她，在暴雨之夜悄然绕道，借辛夷调虎离山之际，潜入北境旧部营地，召集十二营精锐中最忠诚的三千死士，化整为零，分批潜伏至凤阙山庄周边。
“王妃，”寒露低声禀报，“安如梦已被带入祭坛地宫，明日子时行祭礼。据内线回报，东宫贵妃亲自主持，太子也将到场观礼。他们……要用她的魂魄，召唤‘凤凰临世’。”
许靖央冷笑：“荒谬至极。可越是荒谬，越能蛊惑人心。”
她站起身，披上黑色战甲，腰间佩刀乃是父亲镇国公遗物??“斩月”。
“传我军令。”她声音冷如霜雪，“第一队，控制水源，投药迷晕守卫；第二队，封锁四门，不得放走一人；第三队，随我直入地宫，亲手斩断这场妄想。”
寒露犹豫：“若太子在场，我们动手，便是谋逆。”
“他们先动的我。”许靖央眸光如刃，“我杀的是乱臣贼子，不是储君。天下自有公论。”
她顿了顿，望向洞外渐亮的天色：“记住，活捉贵妃，生擒太子，但不可伤其性命。我要让他们跪在我面前，亲口承认??是谁毒害王爷，是谁假冒昭武军，是谁私设祭坛、图谋篡位。”
寒露领命而去。
许靖央独自伫立片刻，取出一枚玉佩，轻轻摩挲。
那是她幼时，父亲所赠。
背面刻着四个小字：“宁负苍生”。
当年她不解其意，如今终于明白??有些罪，必须有人背负；有些恶，必须有人去担。唯有如此，才能护住这世间最后一丝清明。
***
同一时刻，凤阙山庄，地宫深处。
烛火摇曳，血纹铺地。安如梦身穿赤红祭服，双腕被铁链锁于石柱之上，长发散落，脸上竟无恐惧，唯有冷笑。
贵妃端坐高台，手持金杖，口中吟诵古老咒语。四周跪满黑袍信徒，齐声附和，声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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