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出声的，是这火红漩涡当中，距离神像最近的三人之一。
他着一袭幽蓝色长袍，面颊消瘦，板起脸来有几分刻薄之相，此时眉头紧皱着，一张脸上阴云密布。
“你将茂儿送去参与讨伐？”三人当中，居于中间那位一袭黑袍，气度格外威仪的男子猛地睁开双眼，向那方才开口之人看去。
“是……”蓝袍人用唯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不是神使交代了一项隐秘的任务，除了幽槐，我亦将此事告知了茂儿。”
他承认自己有着私心。
毕竟那是......
晨光如金，洒在清山苑的竹篱上，露珠滚落，滴答作响。沈怀琢静坐床前，指尖仍搭在郁岚清腕间，一丝极淡的青气自他掌心渗出，缓缓渡入她体内，修补着那被血祭引撕裂的神魂经络。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心紧锁的痛楚也一点点舒展开来。
可沈怀琢知道，这一劫虽过，更大的风暴已在酝酿。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早已碎裂的影蜕符残片上。符纸焦黑蜷曲，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她神识归体时强行撕裂虚空留下的痕迹。若非她意志坚如铁石，早在归途中便已魂散于虚无。
“你竟敢……以凡躯触碰九幽冥瞳。”他低语，声音几不可闻，“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让邪念种根。”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阴风，竹叶翻飞如刀割空气。一道灰影悄然掠过屋檐，停驻于院中古井边缘。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双目赤红，喙尖挂着一缕细长的红线，仿佛衔着某人命脉而来。
“来了。”沈怀琢抬眼，神色不动。
乌鸦展翅，红线飘落，化作一张薄如蝉翼的血书，轻飘飘坠于案上。纸上无字，唯有一道扭曲的印记缓缓浮现??九只眼睛环绕成环，中央空缺其一。
正是九幽冥瞳阵图，少了一颗。
“毁去一颗，仪式不全，界隙难开。”沈怀琢冷笑，“但他不会就此罢休。少了的那颗，他会用别的东西补上。”
他站起身，走向院中竹架，取下一把缠满布条的旧剑。布条早已泛黄，却未腐朽，隐约可见斑驳血痕。这是他百年前随身佩剑，名曰“断尘”，灵脉尽断那日，便被他自己封印于此，再未出鞘。
今日，它该醒了。
指尖抚过剑身，一声微不可察的嗡鸣响起，似有万千冤魂在剑脊深处低泣。刹那间，整座清山苑灵气暴动，地底沉眠多年的道韵竟隐隐呼应，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一剑苏醒而震颤。
“你要出山？”策钰主器浮现在空中，语气罕见凝重。
“必须去。”沈怀琢将断尘负于身后，“幽瞳老祖不会容忍失败。他会提前启动备用计划??以活人为瞳，以人为祭，强行催动阵法。而最适合充当‘活瞳’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屋内熟睡的郁岚清。
“是我徒儿。”
策钰沉默片刻：“可你现在不过半具残躯，真元未复，连三成功力都不到。贸然踏入敌巢，无异于送死。”
“所以我不以真身前往。”沈怀琢嘴角微扬，手中结印，一缕青光自心口剥离而出，凝成一道与他容貌相同的虚影，“这是我的‘道影’，承载七分神识、三分剑意，足够走一趟黑渊谷。”
“可道影离体，本体极易受创！一旦你在现实中被人袭击，后果不堪设想！”策钰厉声。
“没人知道我还活着。”沈怀琢闭眼，“就连宗门高层，也只当我是废人一个。只要我不主动显露气息，便无人会来打扰这具‘尸体’。”
他说完，转身望向屋内。
郁岚清仍在沉睡，脸颊苍白，唇色浅淡，却带着一抹安心的笑意。那是完成使命后的释然，是弟子对师尊最深的信任。
“等我回来。”他在心中默念，“这一次，换我为你斩路。”
道影一步踏出，身形如烟消散，再出现时，已立于北境荒原之上，距黑渊谷仅三十里。
……
黑渊谷，地底祭坛。
气氛压抑如铁。
第九颗九幽冥瞳尚未寻回，但祭坛已开始异变。原本空缺的凹槽中，竟嵌入了一颗浑浊的眼球??那不是死物，而是**活生生挖下的人眼**，瞳孔尚在微微收缩，流淌着鲜血与恐惧。
“用真人之目为引，倒是个好主意。”幽瞳老祖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权杖，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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