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如霜，两支使团的营帐在旷野上泾渭分明，一边是金国使团的青黑旗帜，一边是大明日月旗猎猎作响。
身穿布面甲的明军士兵肃立巡守，精锐之气扑面而来。
大明使团营地深处，一座营帐内隐约传出压抑的...
夜色如墨，笼罩着中都城头。宫墙之内，灯火点点，唯有军机处偏殿仍亮着烛光。李骁并未歇下，正俯身于舆图之前，指尖缓缓划过黄河以北的广袤疆土，眉宇间凝着一层沉思。
“陛下。”张文远轻步上前，双手捧上一封密报，“金国残部自开封遣使入京，言称愿奉大明为宗主，去帝号、纳贡赋，只求保留河东一隅，安置宗室遗民。”
李骁抬眼，神色不动：“完颜娜终于低头了？”
“是。”张文远低声道，“使者言辞卑微，称若不得允，恐部众哗变，届时百姓流离，祸及中原。”
李骁冷笑一声，将密报掷于案上：“她以为朕会信？前日还在河东煽动忻氏叛乱，今日便来求和？当真把本朝当成可欺之软肉？”
张文远不敢接话，只垂首立于一旁。
片刻后，李骁忽而起身，踱至窗前，望着远处禁军巡夜的火把长龙，语气渐缓：“不过……倒也不急于一时斩尽杀绝。残金尚有十万兵，盘踞开封、洛阳之间，若逼得太紧，反倒可能南逃投宋，与兴华合流，那才是麻烦。”
他转身，目光如电：“传旨??准其所请，但条件必须苛刻：去帝号，改称‘河南王’；迁宗室于辽东监视；交出所有军械图谱与工匠；每年贡绢十万匹、粮三十万石；其境内驻军不得超过五千，且由我大明派监军统辖。”
张文远心头一震，却知此乃分化之策，当即领命：“臣即刻拟诏。”
“另。”李骁又道，“命哲别率第一镇精骑三万，屯于大名府，随时准备南压。告诉完颜娜??她若守约，朕许她子孙世袭王爵；若敢反悔，不必等明年春草生，朕便亲提铁骑踏平开封。”
待张文远退下，殿内重归寂静。李骁坐回案前，翻开一份新呈上的军务奏折??正是韩?胄所提交的第四镇整训进度表。
“进展不错。”他低声自语。
红袄军旧部虽散于各镇，但在莫军统筹、韩?胄协理之下，已初步完成编伍。尤其原属杨妙真麾下的三千精锐，被整编为第八千户步兵营，操练半月，竟已能列阵行进、协同神弩营演练攻防。
更令李骁欣慰的是，韩?胄并未因副万户之职而心生怨怼，反而每日亲赴校场督训，严明纪律，甚至亲手杖责两名酗酒斗殴的百户军官，震慑全军。
“此人可用。”李骁提笔批注，“再观三月，若仍勤勉，可升都统副使，掌实权。”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忽听得外头脚步轻响。
“陛下。”一道清亮女声传来。
李骁抬眼，见是杨安国推门而入，身披轻甲，发髻半挽，腰佩横刀，一如往日沙场模样，唯独耳坠一对赤金小铃，随步轻摇，显是宫中赐物。
“怎么还不歇？”李骁挑眉。
“睡不着。”杨安国走到案边，目光落在舆图上，“听说金使来了？”
“嗯。”李骁点头，“来求饶命的。”
“那您答应了？”
“暂且留她一口气。”李骁淡淡道，“就像猎人放血，先让她虚弱，再一刀毙命。”
杨安国沉默片刻，忽然道：“我哥说，您让我做副万户，是为了稳住山东人心。可我不信。”
“哦？”李骁笑了，“那你信什么？”
“我相信??您看得起我哥。”她直视李骁，“也看得起我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人。否则，何须费这么多心思？直接杀了我们，把红袄军打散充役，岂不更省事？”
李骁凝视她良久，终是轻叹：“你比你哥聪明。”
杨安国嘴角微扬，却不骄不躁：“我也知道，进了这宫门，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可我不怕。只要还能握刀，只要还能带兵打仗，我就不是笼中鸟。”
“你想继续带兵？”李骁问。
“想。”她答得干脆，“我想统领一支真正的骑兵营。不是摆样子的仪仗队，而是能冲锋陷阵、踏破敌阵的铁骑。”
李骁笑了：“你以为骑兵那么容易练？”
“我知道难。”杨安国昂首，“但我愿意从头学。我可以拜哲别为师，可以去第一镇当一名普通骑兵，哪怕从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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