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裹着热气的鱼香由远及近，伴随着店小二清亮的吆喝。
“陆夫人，您点的板烧鱼来咯??”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店小二端着一个托盘快步走来。
托盘上摆着一个大铁板，铁板上的板烧鱼滋滋作响，汤汁咕噜冒泡。
金黄的鱼皮上刷着一层红亮的酱汁，热油还在鱼身上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香味儿像是长了翅膀，直往人的鼻子里飞。
“来了来了！”
陆夫人兴奋地直起身，一双眼睛黏在鱼身上挪不开。
小二麻利地将铁板放在桌上，......
春雨淅沥，江州城外的官道泥泞不堪，马蹄踏过溅起浑浊水花。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缓缓驶入南门，车帘微掀，露出半张清秀却略显疲惫的脸??是芸香。
她回来了。
半年未归，京城的风霜刻在她眉间，可眼神比从前坚定太多。手中紧抱着一只油纸包得严实的木匣，里面装着第二场“民间膳宴”的全部记录：宾客点评、老匠人手札、甚至还有公主亲笔写下的一句“此奶茶胜宫中御制”。
桃源居门前，柳絮纷飞。
江婉正在教新学徒熬高汤。五口大锅一字排开，骨料翻滚，白雾蒸腾。她站在最中间那口前，手持长勺，目光如炬：“火要稳，心更要稳。汤不成，不是料不好，是你急了。”
忽然，院门被轻轻推开。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芸香站在门口，发梢滴着雨水，肩头微湿，却笑得像春阳破云。
“师父。”她轻声唤。
江婉手中的勺子顿住，汤面涟漪扩散。她没说话，只一步步走过去，在距离一尺处停下，上下打量这个曾怯懦到不敢夹菜的丫头。如今的她，站姿挺直，袖口沾着面粉与油渍，那是真正下过灶台的人才会有的印记。
“瘦了。”江婉终于开口。
芸香鼻子一酸，差点落泪：“京里规矩多，吃饭不准说话，我吃得少。”
满屋哄笑。
江婉也笑了，抬手拂去她肩上湿叶，接过木匣抱进屋内。阿福立刻烧水煮姜茶，其他学徒围上来七嘴八舌问个不停：“京城人爱吃辣吗？”“御膳房的大厨是不是三头六臂？”“公主真的喝光了一整碗紫米露？”
芸香一一答了，语气平静却不乏骄傲：“他们吃得很慢，但每一口都认真。有一位老尚书吃完后说，这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为一道‘粗食’动容。”
当晚，桃源居歇业一日。
江婉召集所有正式学徒、助教与骨干伙计，在后堂设宴接风。桌上六菜一汤，全是芸香在京复刻过的菜品。她要亲自验证成果。
第一道蜜汁排骨端上，江婉夹起一块，细细咀嚼。众人屏息。
“梅子醋放多了三分。”她放下筷子，“不过……火候精准，酱汁收得漂亮，比我当年还稳。”
芸香松了口气，眼眶发热。
第二道蒜香黄油虾，江婉尝罢点头：“铜锅传热快，你控温得当，蒜末焦香恰到好处。只是白酒挥发少了十秒，酒气残留一丝，虽不碍事，但不够完美。”
“是我太紧张了。”芸香低头，“宴席当天，三位老匠人坐在正中，我手抖了一下。”
“抖了也做成了，就是本事。”江婉看着她，“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不是技法，不是材料，是在那么多人注视下，还能守住本心，把饭做好。你做到了。”
那一夜，厨房灯火通明，众人围坐畅谈至天明。
芸香将带来的《江州菜技法评述》手抄本交给江婉。三位退隐御膳匠人联手撰写，洋洋万言，从刀工火候到调味逻辑，逐一道来，最后总结一句：“此非江湖野味，乃**民心得道之烹**。”
江婉读完，久久无语。
她将书放在案头，取出珍藏已久的雪纹笺，与这本手札并排放在一起。窗外月色如练，照得纸上字迹清晰如生。
“我们不能再等了。”她突然说。
众人安静下来。
“原计划三年建十家炊事学堂，现在我要提速。两年之内，必须落地五所，分别设于扬州、杭州、荆州、汴梁、以及……”她顿了顿，声音沉稳，“京城。”
“京城？！”阿福惊呼，“可那里权贵云集，地价昂贵，又没人认识咱们……”
“正因为没人认识，才要去。”江婉目光扫过众人，“京城不是终点，是起点。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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