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让他们相信你是真心的。”她说，“不是因为愧疚，不是为了赎罪，也不是因为节目效果。而是因为你真的想陪他们长大。”
“我可以证明。”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用每一天去证明。”
她没有抽开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说：“你知道吗？这六年，我最怕的不是穷，不是累，而是有一天他们会问我：‘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接送，我们的没有？’”
“而现在，我可以回答了。”她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梦呓，“因为爸爸迷路了很久，但他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
夜色深浓，星辰流转。
山下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仿佛永不疲倦。而在这一方寂静之中，两个曾彼此伤害又彼此牵挂的人，终于在时光尽头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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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幼儿园亲子手工课如期举行。
教室布置得五彩斑斓，桌上摆满了木料、砂纸、胶水和彩色颜料。每个家庭都在忙碌地制作小船，欢声笑语不断。
时野提前半小时到达，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袖口挽起，手里拎着工具包。他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
班主任林老师迎上来：“时先生，欢迎你。”
“谢谢。”他点头，目光扫过教室，寻找熟悉的身影。
四个孩子已经被保育员带到座位上。他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围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门口。
当看到时野走进来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大宝捏紧了手中的蜡笔，没动。
二宝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这就是爸爸？比电视上看起来瘦。”
三宝直接站了起来，指着他说：“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说我出生那天不要我们的男人？”
全场家长瞬间安静。
夏琳赶紧走过去蹲下身子：“宝贝，妈妈跟你们说过，爸爸那时候生病了，脑子不清楚，所以做错了事。现在他想改，好不好？”
小女儿已经瘪着嘴快哭了，伸手要抱：“妈妈……我害怕……”
时野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却没有退缩。
他慢慢走到孩子们面前，单膝跪地，视线与他们齐平。
“你们好。”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颤抖，“我是时野，是你们的爸爸。”
没人回应。
他从包里拿出四个精心包装的小盒子，一一放在桌上。
“这是我给你们做的礼物。”他说，“每艘小船我都试做了七次，前六次都失败了。有的太重浮不起来，有的钉子露出来会扎手。最后一次，我才做出能让你们满意的样子。”
他打开盒子??四艘小巧精致的木船静静躺在绒布上，船身打磨光滑，底部刻着名字：大宝、二宝、三宝、小宝。
“我知道我不配立刻得到你们的喜爱。”他继续说，“但我希望，可以从一艘小船开始，一点点走进你们的生活。”
大宝低头看着自己的船，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因为我错过了你们人生最初的六年。”他直视着他，“我不想再错过接下来的每一个明天。”
二宝眨眨眼：“那你喜欢《黄帝内经》吗？”
“不喜欢。”他诚实地摇头，“但我可以跟你一起学。”
三宝嘴角动了动：“你会打架子鼓吗？”
“不会。”他笑了笑，“但如果你教我，我愿意练。”
最小的女儿终于忍不住，扑进夏琳怀里哭了出来：“妈妈……他真的是爸爸吗？”
夏琳抱着她，轻声说：“是的，宝贝。他是爸爸。他回来了。”
那一刻，时野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陪着他们一起完成手工。他笨拙地拿起砂纸打磨船沿，被木刺扎了手指也不吭声；他小心翼翼涂上蓝漆，生怕弄脏孩子的作品；当三宝终于主动递给他一把刷子时，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课程结束时，老师宣布评选“最佳创意奖”。
结果揭晓??获奖作品正是大宝画的那幅《爸爸回来了》。画中，一家六口站在一艘巨大的船上，乘风破浪，阳光洒满海面。
颁奖时，大宝突然转身，把奖状塞进时野手里：“给你。这是爸爸的奖。”
全班掌声雷动。
时野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纸，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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