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4 闹腾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是了！上次听说那些得罪他的人都老惨了！连县令大人和刺史大人都被打的下不了炕，老头子我可千万小心，绝对不能得罪他……”

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萧寒，赶车老头神色惶恐，在心中暗暗决定，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小爷！

风起于西北，卷着黄沙掠过敦煌残破的城墙。萧寒一行人已离开月牙渊三日，马蹄踏在干裂的河床上，发出空洞回响。天边云层低垂，似有雷雨将至。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曾埋藏无数秘密的绿洲，如今炊烟袅袅，孩童笑语穿街走巷，与数日前的死寂判若两世。

“公子，咱们真不去长安？”愣子骑在马上，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太子那边还等着您回去主持新政呢。”

萧寒轻扯缰绳，任马缓步前行。“长安的事，自有太子担着。而我们该去的地方，是那些没人愿去、也没人敢去的角落。”他目光落在远处一道蜿蜒如蛇的古道上，“听说陇右一带今年大旱，百姓掘草根为食，官府却仍在强征秋赋。”

陈伯策马靠近，咳嗽两声：“可咱们刚平西凉之乱，人困马乏，粮草也将尽。若贸然深入，恐遭不测。”

“正因为疲惫，才不能停下。”萧寒低声说，“若等歇够了再动身，那便是贪图安逸；若等准备万全才出发，那便永远无法启程。这天下多少苦难，都是因‘等等再说’四个字酿成的。”

众人默然。他们知道，这位主心骨从不会被权位羁绊，也不会因功名自满。他走得越远，背影就越像一道刺破黑暗的光。

入夜，队伍宿营于一处废弃驿站。篝火燃起时，甲一悄然归来，身上带伤，衣角染血。他将一封密信交予萧寒：“属下潜入凉州府衙查探，果然发现端倪??户部近三个月拨下的救灾银两，竟有七成流入节度使亲兵私库。更可怕的是，当地豪强勾结军中校尉，以‘招募民夫修渠’为名，诱骗灾民签下卖身契，实则送往塞外充作矿奴！”

萧寒听完，久久未语。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贞观政要》，翻到一页批注处，正是魏征所书：“君者舟也，民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指尖轻轻抚过字迹，仿佛触到了百年前那位诤臣的心跳。

“明日一早，改道凉州。”他合上书册，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要亲眼看看，是谁在拿百姓的命换银子。”

次日拂晓，众人化整为零，分批混入凉州城。此地原为丝路重镇，如今市井萧条，街巷冷清。偶见几个面黄肌瘦的老者蜷缩墙角，手中捧着半碗泥浆糊状物舔舐。商铺十闭其九，唯赌场酒楼灯火通明，门前车马喧嚣，皆是锦衣华服之辈。

萧寒扮作游方郎中，背着药箱穿行街头。他在一处施粥棚前驻足，只见一名老妇扑通跪下，哀求多添一勺稀饭给怀中婴儿。管事冷笑一声：“规矩就是五日领一次，今日不行！”随即一脚踢开老人。孩子啼哭不止，母亲抱着尸身嚎啕大哭，围观者无不动容，却无人敢上前。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疾冲而出，正是愣子。他一把揪住管事衣领：“你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有没有良心！”话音未落，四周涌出十余名壮汉，手持棍棒围拢而来。

“住手！”萧寒冷喝一声，走上前去。他摘下斗笠，露出面容。

人群骤然安静。

片刻后，有人颤抖着喊出：“……是萧青天？真的是他回来了？”

刹那间，整个街区沸腾起来。灾民纷纷跪倒，哭声震天：“救救我们吧！”“大人做主啊！”“他们抢粮、抓人、烧屋，我们活不下去了！”

萧寒双膝跪地，扶起那位抱婴的母亲，眼中含泪：“我对不起你们。我来晚了。”

当晚，他在城郊一处破庙召集旧部，布置行动：甲一率人夜袭粮仓，查明库存虚实；慧觉和尚联络僧众，收容逃难百姓；愣子潜入市井，收集受害人家属证词；他自己则设法接近节度使幕僚，寻找突破口。

第三日清晨，一封匿名奏折悄然送抵长安东宫??内容详列凉州贪腐链条，牵涉官员三十九人，军中将领七员，连户部侍郎之侄亦在其列。同时附图一幅，乃是从民间搜集而来的“卖身契”拓本，每一张都按着鲜红指印，如同泣血。

与此同时，萧寒亲自登门拜访凉州刺史李元吉。此人表面清廉，实则八面玲珑，素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