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暴雨过后的第七天，天空终于彻底放晴。阳光像融化的蜜糖一样淌进院子，把蓝雪花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晚棠坐在藤椅上剥毛豆，肚子已经显怀得明显了，衣服都换成了宽松的棉麻裙。她动作慢悠悠的，时不时停下来摸一摸小腹，仿佛在确认里面那个小东西是不是还在乖乖睡觉。

我蹲在花架下修漏水的水管，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全是汗。猫趴在我背后的书包上打盹，尾巴一下一下扫着我的后颈，痒得要命。

“你再不动手做饭，我就把你写进反派名单。”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谁是你家长期饭票？”我拧紧接口，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而且你昨天不是还说想吃火锅？这才隔了两天。”

“那是昨天。”她抬起眼，灰紫色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今天我想吃酸辣粉加卤蛋，外加一份炸春卷。你现在不做，等会儿宝宝闹起来，你就只能啃冷馒头了。”

我叹了口气，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一边翻食材一边嘀咕：“这哪是怀孕，这是请了个祖宗回家供着。”

话音未落，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飞来的拖鞋。

“你说谁是祖宗？”她冷笑，“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迅哥，让他把‘断链者配偶心理适应障碍’的研究课题挂你名下？”

我举手投降：“做，马上做！但你要答应我，吃完别半夜又馋了跑出去买烧烤。”

“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她扬眉。

“上周三凌晨一点十七分，你穿着睡衣溜出门，在巷口那家流动摊买了两串鸡翅和一碗臭豆腐。”我关上冰箱门，看着她，“监控我都调出来了，连你付钱时偷偷多给五块小费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她脸微微一红，随即哼了一声：“那是……补充蛋白质。”

“嗯嗯，蛋白质。”我忍着笑，“还是带着致癌物的那种。”

她懒得理我，低头继续剥毛豆，嘴里却哼起歌来，调子跑得离谱，却是我某本小说里女主常唱的小调。我知道她是故意的??那本书出版时她骂了整整三天，说我把她的性格写得太悲情太宿命，根本不像真人。后来我在修订版里删掉了所有悲剧桥段，结局改成两人退休开民宿，养猫种花，每年夏天去海边捡贝壳。

她满意了，但从此每次心情好就会哼这首歌，像是在提醒我：你看，现实比故事甜多了。

午饭做好后，我端上桌，她果然吃得香。吃到一半忽然停下，皱眉摸肚子。

“怎么了？”我立刻放下筷子。

“动了。”她轻声说，嘴角慢慢扬起，“刚才踢我，像是在打拳击。”

我伸手过去，贴在她肚皮上等了几秒，什么也没感觉到。

“它认生。”她笑，“不过没关系，它早晚得习惯你这张唠叨的脸。”

下午她午睡，我坐在阳台改稿。新书进展顺利，名字叫《我家老婆来自公元前三千年》，设定荒诞不经：男主是个普通社畜，某天发现同居女友其实是古代宗教最高领袖转世，不仅活了三千岁，还顺带掌管过七个文明周期的信仰系统。但她现在只想学会用微波炉热饭，并且坚持认为奶茶必须三分糖。

写到这里我自己都笑了。这不就是我们吗？

正笑着，手机震了一下。是迅哥发来的加密消息：

> “检测到一次异常时空扰动，坐标指向你们所在城市。能量特征与L-01残留波动高度吻合，持续时间秒，无攻击性，更像是……一次扫描。”

我盯着屏幕，心跳微微加快。

L-01，第一任教皇。

她已经“死去”了。可她的意志似乎并未完全消散。就像风穿过森林，看不见树，却能听见叶响。

我抬头看向卧室，林晚棠还在睡，呼吸平稳。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她脸上，安宁得像个孩子。

我没有惊动她，只回了一句：“收到。保持监测，别靠近源点。”

然后继续写下去。

傍晚她醒来，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趿着拖鞋走出来：“做什么好吃的？”

“红烧排骨。”我说，“加了你爱的冰糖。”

她靠在门框上看我翻炒锅里的菜，忽然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梦到她。”

我手顿了顿。

“不是噩梦。”她摇头，“就是静静地站在一片白雾里，她背对着我，穿着最初的教皇长袍，头发很长，垂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