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她从不说话，也不回头，只是轻轻挥手，于是雾中就浮现出无数画面??有人跪拜，有人哭泣，有人为信仰而死，也有人因背叛被焚。但她最常展示的，是一扇门。”

“终焉之门？”我问。

“不是。”她摇头，“是一扇很普通的木门，漆成蓝色，上面挂着风铃。门外有笑声，孩子的，大人的，还有狗叫。她指着那扇门，像是在问：‘你想进去吗？’”

我关火，转身看她：“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已经进去了。”她走过来，靠在我肩上，“我只是忘了告诉你，每次说完这句话，她都会笑。第一次，我看见她的侧脸。”

我搂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你告诉她，下次让她也进来吃饭。虽然她可能吃不惯你做的糊锅粥。”

她轻笑出声，捶我一下。

晚饭时电视开着，播着晚间新闻。一条快讯突然跳出画面：

> “青海湖底考古队今日宣布，在原马蹄寺遗址下方发现一座完整地下宫殿，内部壁画内容颠覆现有历史认知。据初步解读，壁画描绘的并非宗教仪式，而是一场婚礼??一名女子身穿白裙，与一位平民男子携手走过花道，天空降下蓝雪花。专家称，此场景极可能象征‘神之退位’与‘人之觉醒’。”

林晚棠盯着屏幕，筷子停在半空。

我也怔住了。

那正是我们从未对外公开过的结局细节。

没有人知道那天我们在终焉门前做了什么。没有记录，没有影像，甚至连迅哥都没亲眼看见。可现在，几千公里外的壁画上，却清晰地刻下了那一幕。

“她留下的。”我说，“第一任教皇。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把真相埋进土地里。”

林晚棠低声说：“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故事，不再是‘牺牲者’，也不是‘容器’，只是一个……选择去爱的人。”

我们相视一眼，什么也没再说。

夜深人静时，我躺在床上，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却迟迟无法入睡。脑海中反复浮现那个蓝色木门的画面。也许，真正的自由从来不是挣脱命运，而是拥有说“我愿意”的权利。

凌晨两点，我悄悄起身，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写下第一行字：

**“从前有个教皇，她活了三千年，最后决定为自己结一次婚。”**

刚打完，屏幕突然一闪，自动跳转到一个陌生界面??黑色背景，中央浮现出一行银色文字：

> **【确认身份：血脉继承者?L-02】

> 【权限解锁：记忆回廊?开放层级Ⅰ】

> 【是否进入？Y/N】**

我猛地回头看向熟睡的林晚棠，她眉头微蹙，像是梦见了什么。

我没有点击任何键，但页面自行选择了“Y”。

下一秒，无数光影涌入视野。

我看见花园，春天，少女坐在秋千上读书，风吹起她的裙摆。学者走来，递给她一朵蓝雪花，笑着说：“这个颜色，很像你的眼睛。”

那是最初的她们。

接着画面流转??她一次次转生，每一次都被选中，被唤醒，被钉在神坛之上。她看着爱人老去，看着文明崩塌，看着自己成为传说。她哭过，求过，挣扎过，最终学会面无表情地说“这是规则”。

直到最后一次。

她在终焉之门前松开契约锁链，对虚空说：“我不再需要意义。我只要那一眼心动。”

光消失了。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满脸泪水。电脑屏幕已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记得。

全部都记得。

我爬回床，紧紧抱住林晚棠，把她裹进怀里。

她迷迷糊糊哼了一声：“干嘛……”

“没事。”我亲她额头，“做个梦而已。”

她翻个身，又睡着了。

而我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传承。

不是力量，不是权柄，不是使命。

是记忆。

是爱曾存在过的证明。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第一句话是：“我想去一趟马蹄寺。”

我点头：“我去订车票。”

“不用。”她说，“我想走路去。”

我愣住。

“沿着我们当初走过的路。”她望着窗外，“带着宝宝一起。让它也知道，它的妈妈曾经有多勇敢，而它的爸爸，虽然嘴贫，但关键时刻也没逃。”

我笑了：“你还真敢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