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9月19日,香槟前线,磨坊岭
清晨时分,浓雾弥漫,但这原本洁白无瑕的雾气此刻却已不再纯净,而是被战火硝烟所玷污,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黄色调。远远望去,那片灰蒙蒙的晨雾宛如一块硕大无比、散发着恶臭的裹尸布一般,沉甸甸地笼罩在这片荒芜的山岭之上。
而在这如死灰般沉寂的战场之中,一个身影正艰难地倚靠在一座简陋且略显破败的沙袋掩体旁边——此人正是汉斯·拜尔少尉。只见他双眼布满血丝,透露出极度的疲惫与困倦;同时,那对原本明亮锐利的眸子此时也变得黯淡无光,仿佛随时都会闭上似的。
事实上,这位英勇无畏的年轻军官已经连续奋战了整整三十六小时之久!期间,他不仅未曾有片刻时间休息入眠,甚至连短暂的闭目养神都成为一种奢望。更为糟糕的是,他右侧肋骨处还受了伤,虽然经过简单处理后暂时止住了流血,但每次呼吸时仍会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让人难以忍受。“少尉,咖啡。”霍斯特下士递来一个铁皮杯子,里面的液体黑如焦油,冒着可疑的热气。
拜尔接过,啜饮一口。劣质代用咖啡的苦涩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伤亡统计?”
“还能战斗的……九个人。”霍斯特的声音低沉,“包括你我在内。其余的不是死了,就是伤重后送了。昨天补充的十个新兵,现在只剩下三个。”
九个人。拜尔闭上眼。三天前,他的排还有三十四人。现在,在这个被命名为“磨坊岭”的山顶上,他们用二十五条生命换来了这片废墟的控制权。而从山脚下传来的声音判断,法军正准备把这片废墟再夺回去。
炮击从凌晨4时就开始了,不是德军那种徐进弹幕,而是法军特有的精准炮击——先是重型榴弹炮轰击山顶阵地,然后是75毫米速射炮覆盖接近路线,最后是迫击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掩体周围。显然,法军炮兵观察员已经重新定位了目标。
“我们的炮兵呢?”拜尔问。
“无线电坏了,电话线被炸断三次,”霍斯特摇头,“通讯员在最后一次尝试修复时中弹。我们现在……是孤军。”
孤军。这个词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每个老兵都清楚。意味着没有增援,没有炮火支援,没有补给,只有靠自己守住阵地,直到弹尽粮绝,或者死亡来临。
拜尔挣扎着站起身,透过掩体的观察缝向外望去。雾气稍微散去了一些,可以看到山坡上法军士兵正在集结,大约两个连的兵力,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准备发动冲锋。
准备战斗!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但其中却蕴含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那并非来自于恐惧或惊慌失措,而是源自内心深处无尽的疲倦和无奈。仿佛历经沧桑岁月后所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坚毅。
士兵们静静地聆听着指挥官下达的指令,他们的眼神坚定且果敢。没有丝毫犹豫或退缩之意,因为他们深知此刻面临的局势有多么严峻——这将是一场生死较量。
紧接着便是紧张有序的弹药分配环节。每个士兵都全神贯注地检查自己手中的武器,并小心翼翼地将剩余的子弹重新整理排列好。同时,他们也不忘按照上级要求留下至关重要的最后一发子弹以备不时之需。毕竟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
上午8时,法军的第一波冲锋开始了。
起初是稀疏的散兵线,士兵们利用弹坑和废墟作为掩护,缓慢而坚定地向山顶推进。德军阵地上只有零星的步枪射击——拜尔命令节省弹药,等待最佳射程。
距离两百米时,法军开始加速。这时拜尔才下令开火。
九支步枪,一挺轻机枪,还有拜尔自己的冲锋枪,同时喷出火舌。冲锋的法军士兵像被无形镰刀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十几人。但其他人没有退缩,继续冲锋,同时用更猛烈的火力还击。
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迫击炮弹在掩体周围爆炸。拜尔看到一个年轻的新兵被子弹击中头部,无声地倒下;看到霍斯特的肩膀被弹片划开,鲜血瞬间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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