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9月20日,凌晨3时,法军第4集团军指挥部,兰斯以南
指挥掩体里的空气混杂着潮湿泥土、劣质烟草和汗水的味道。墙壁上的煤油灯投下摇曳的光影,照亮了一张张疲惫而坚定的面孔。法军第4集团军司令亨利·古罗将军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已经折断了两支。
“先生们,”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德国人认为我们在香槟只有二线部队。他们认为可以像在凡尔登那样,用钢铁和毒气碾碎我们。现在,该让他们看看法兰西真正的力量了。”
地图上,代表德军进攻的蓝色箭头已经从最初的三十公里宽缩小到不到十公里,像一个伸出的拳头,而法军的三道红色防线虽然被穿透,但并未崩溃。
参谋长让-马里·德·拉特尔上校指向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磨坊岭’还在争夺,‘寡妇山’已经重新夺回,‘圣血高地’仍然在我们手中。德国人的进攻在第一天就耗尽了冲力,现在他们的战线拉得太长,补给线暴露在我们的炮火下。”
“反击计划?”古罗问。
拉特尔展开另一张作战图:“‘复仇行动’。第一阶段:集中所有可用炮兵,轰击德军突出部的根部,切断他们的补给线。我们已经重新部署了第10炮兵师,包括48门155毫米榴弹炮和12门220毫米攻城炮。”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一条弧线:“第二阶段:第152步兵师和第3殖民地师从北翼进攻,第87步兵师和第5轻步兵师从南翼进攻。目标不是正面冲击德军坚固阵地,而是从两侧包抄,像钳子一样夹断这个突出部。”
“第三阶段,”古罗接过话头,“一旦德军突出部被切断,第2骑兵师——是的,先生们,骑兵仍然有用——将快速穿插,分割包围被切断的德军部队。我们要的不是击退他们,而是歼灭他们。”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歼灭战,这是西线开战两年来从未实现的目标。堑壕战的特征就是消耗,而不是歼灭。但古罗的野心很大:他要的不只是稳定防线,而是给德军一次足以改变战略态势的打击。
“风险很大,”第152步兵师师长菲利普·贝特朗少将谨慎地说,“如果我们的钳形攻势被德军预备队挡住,两翼反而会暴露。”
“所以我们有第四阶段,”古罗指向地图后方,“第6集团军的四个师已经从凡尔登地区秘密调动过来,作为战略预备队。一旦德军动用预备队反击我们的钳形攻势,第6集团军就从中央突破,直捣德军后方指挥所和炮兵阵地。”
这是一个复杂的多层次计划,需要精确的时机配合和部队协同。但古罗相信,经过两年战争的磨砺,法军已经具备了执行这种复杂作战的能力。
“攻击时间?”
“明天拂晓,9月21日,清晨5时30分,”古罗说,“让德国人在我们的土地上多待一天,都是对法兰西的侮辱。”
命令迅速传达。整个香槟前线,法军这台战争机器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效率运转。与德军依靠集中指挥和严格计划不同,法军的反击准备更具弹性:各部队被赋予明确的作战目标,但具体战术由前线指挥官根据实际情况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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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下午2时,法军第3殖民地师集结地
塞内加尔狙击手阿马杜·迪奥普中士趴在一处精心伪装的观察哨里,通过高倍望远镜监视着两公里外的德军阵地。他的任务是:标记德军指挥所、机枪阵地、炮兵观测哨——任何高价值目标。
迪奥普不是普通的士兵。战前,他是法国殖民军在塞内加尔招募的“猎人部队”成员,这些来自非洲殖民地的士兵以其卓越的追踪和射击技能而闻名。在香槟的葡萄园和丘陵地带,他们的技能得到了充分发挥。
“十点钟方向,那个半塌的农舍,”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对身旁的观测员说,“看到天线了吗?不是通讯天线,是炮兵观测天线。标记为优先目标。”
观测员在地图上精确标记坐标。在过去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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