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律师研习班”第一期的成功落幕，以及文创公司案取得的突破性成果，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其激起的涟漪远超“若凡”和“象牙塔基金”的预期。
林锐等首批学员带着淬炼后的锋芒与更成熟的理念回到各自岗位，他们办理案件的方式、对法律价值的理解，乃至身上那种独特的、混合着理想与务实的气质，开始在他们所在的圈层中产生微妙的影响。
这种影响并非立竿见影的显赫名声，而是一种更缓慢、更深刻的渗透。有学员回到基层后，开始更系统地为当地小微企业提供合规“体检”，防范法律风险于未然；有学员在代理劳资纠纷时，不再局限于个案胜负，而是尝试推动企业建立更规范的用工制度；更有学员像林锐一样，开始有意识地将个案与行业规则完善联系起来，撰写文章，参与研讨。
“象牙塔法治基金”也因此收到了更多、更具建设性的项目申请。不再仅仅是维权救助，更多是来自学者、律师关于前沿法律问题研究、司法案例大数据分析、基层普法模式创新等方面的资助请求。基金的影响力，正从“济困扶危”向“夯基垒台”悄然扩展。
这天，省司法厅的一位领导，也是当初对“若凡”提出“注销”警示的王处长的上级，亲自来到律所拜访叶凡和唐若雪。他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带着诚恳的赞赏。
“叶律师，唐律师，你们做的这件事，意义重大啊！”领导感慨道，
“周远山案暴露出的问题，让我们深刻意识到，法治建设不仅需要顶层设计，更需要千千万万扎根实践、有信仰、有能力的法律人来支撑。你们这个研习班和基金，是在为我们整个法律共同体培养脊梁，是在为法治中国铺设最基础的‘毛细血管’！”
他表示，司法厅正在筹划全省范围内的“法治人才培养计划”，希望将“若凡”和“象牙塔基金”的模式作为重要参考，甚至考虑进行官方合作，给予政策和资源上的支持。
“我们希望，‘若凡’能成为一个标杆，一个‘灯塔’。”领导语重心长，“照亮一条可行的、高质量的法律人才培养和法治实践创新的路径。”
送走领导，叶凡和唐若雪心潮起伏。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他们探索的道路，得到了体制内更高层面的认可和期待。“若凡”和“象牙塔基金”，不再仅仅是一个律所和一个公益项目，它们被赋予了某种示范和引领的公共价值。
压力随之而来，但更多的是动力。
“我们需要更系统、更长远地规划了。”叶凡站在办公室的规划白板前，目光深邃，“研习班要迭代，不能止步于第一期成功。基金的项目筛选和评估机制要更加科学。我们自己的团队，也需要进一步提升，才能承担起更重的担子。”
唐若雪补充道：“而且，我们不能关起门来搞建设。需要更主动地走出去，与高校、研究机构、其他优秀的律所和公益组织建立更紧密的合作，汇聚更多的智慧和资源。”
两人就下一步的发展进行了深入探讨，决定启动“研习班二期”的筹备，并设立“象牙塔学者”计划，资助更具前瞻性的法学研究。
同时，“若凡”内部也开始进行专业化重组，设立更细分的业务委员会，鼓励律师深耕特定领域，提升整体的专业服务能力。
傍晚，叶凡再次站到了那面挂着锦旗和基金合影的墙前。从刘建军案的一腔热血，到与周远山搏命的惊心动魄，再到如今致力于人才培养和规则构建的沉静深远，这条路，他走得曲折，却每一步都更加踏实。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象牙塔”的迷惘与追寻。如今，他或许找到了答案——真正的象牙塔，不是一个封闭的、脱离现实的乌托邦，而是一条需要不断开拓、不断维护的“航道”。
这条航道，以法律为经纬，以良知为罗盘，承载着对公平正义的追求，通向更美好的社会图景。
而他，叶凡，连同他的伙伴唐若雪，以及所有被“象牙塔”理念感召的同路人，都是这条航道的开拓者、维护者和引航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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