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是在磨姑屋录制离开后的第三天进行的。地点没在摄影棚,而是在华华新剧下榻的酒店套房里。窗外是这个南方大都市的璀璨夜景,车流如织,霓虹如海,与桐岭的星空是截然不同的繁华。华华刚结束一个长达十小时的剧本围读会,脸上还带着妆,眼下是淡淡的倦色,但眼神很亮。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磨姑屋带回来的、略显粗糙的布艺玩偶(是节目里某个粉丝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玩偶的耳朵。
“累吧?” 记者笑着问。
“嗯,有点儿。” 华华点头,声音里有种录制期不常见的、真实的松弛感,“但和以前那种累不一样。以前是……脑子嗡嗡响,心浮着,停不下来。现在是身体累,但心里头,是满的,是沉的。” 他用了两个很朴素的词,满,沉。
话题自然转到磨姑屋。最初的兴奋褪去,华华没有立刻滔滔不绝,而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回味。
“去之前,我以为就是换个地方工作,录个‘农家乐’综艺。” 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想着怎么制造笑点,怎么接梗,怎么让观众喜欢。毕竟,我们这行,你得‘有戏’,得有‘效果’。”
“但到了那儿,头两天,我特焦虑。” 他坦白道,“没任务,没流程,就……过日子。劈柴生火做饭,这些事多‘没劲’啊,有什么好拍的?我老想折腾点动静,逗逗乐子,生怕冷场。”
变化是无声无息发生的。记者引导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一样了?”
华华歪着头想,眼神飘向窗外的灯火,又收回来,落在怀里的玩偶上。“可能是有天傍晚,我追着小h(狗)满院子跑,摔了一跤,挺狼狈的。何老师没笑话我,黄老师也没说我,彭彭把我拉起来,妹妹递了张纸巾。然后我们就坐在那儿,看着天一点点黑下去,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没人说话,就听着虫叫,风过竹林的声音,沙沙的。”
“就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安静,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不用非得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就呆着,也挺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以前睡觉都得戴耳塞,有点声音就醒。在磨姑屋,听着垒哥的呼噜声,我都能睡得特别香。你说怪不怪?”
“磨姑屋让你学会了什么?”记者问。
华华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镜头,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以前,我觉得‘会’就是能唱能跳,能说会道,能让场子热起来。在磨姑屋,垒哥教我,火要空心,人要实心。何老师告诉我,有时候,倾听比说话更有力量。彭彭那傻小子,闷头干活,汗珠子砸地上摔八瓣,但他心里特别有数。妹妹安安静静的,可她什么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转过身,眼里有光:“我学会了劈柴,虽然老挨骂;学会了生火,虽然总被烟呛;学会了喂鸡,虽然被追着啄;还学会了……发呆。” 他笑了,“对,发呆。发呆的时候,能听到好多以前听不到的声音,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还有……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也能慢慢沉下去,静下来。”
“最大的改变?” 记者追问。
“可能是……没那么‘怕’了。” 华华认真地说,“不怕安静,不怕无聊,不怕自己不够‘有趣’。以前总想着要‘给’观众什么,现在觉得,先把自己活实在了,活舒服了,你自然而然就有东西可以‘给’了。 那种东西,不是设计出来的笑点,是……是你这个人,真的在生活的样子。”
他拿起桌上一个玻璃杯,里面是清水:“就像这杯水。以前我总想着往里加颜色,加味道,加气泡,让它看起来炫一点。现在我觉得,清澈本身,就挺有力量的。 磨姑屋好像给了我一个机会,把那些添加剂慢慢澄掉,看看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虽然……可能还有点浑,但至少,我开始看见底了。”
采访结束,华华送记者到门口。电梯门合上前,他突然喊住记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了,能帮我跟节目组说一声吗?下次去,我想试试……一个人守夜。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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