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春晚还在放着歌舞，锣鼓声透过半开的窗，混着远处的鞭炮响，成了最热闹的背景音。沈文琅端着两杯温热的米酒，踩着满地的瓜子壳，走到靠在阳台栏杆上的高途身后。
“外面冷，进来喝杯酒。”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高途的手背，带着点微凉的潮气——大概是刚在外面帮孩子们点烟花时沾的。
高途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口，米酒的甜香在舌尖散开。他侧过头，看见沈文琅正望着自己，眼底的光比阳台的灯还亮，映着远处偶尔炸开的烟花，忽明忽暗。
“看什么？”高途的喉结动了动，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他向来不擅长应对沈文琅这样直白的注视，总觉得心跳会乱了节拍。
沈文琅没说话，只是往前凑了凑。阳台的空间不大，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能感受到彼此衣服下的体温。他忽然抬手，轻轻抚上高途的侧脸，指腹蹭过他被风吹得有点凉的皮肤。
高途的身子僵了一下，却没躲开。
烟火恰好在此刻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在夜空里绽放，瞬间照亮了沈文琅的眼睛。他微微俯身，在高途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一片羽毛落下，轻柔得怕碰碎了什么。
高途的脸颊“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带着耳垂都染上了层薄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沈文琅眼底的温柔堵了回去。
“高途，”沈文琅的声音很轻，像浸在米酒里的甜，混着烟火的气息漫过来，“新年快乐。”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高途的唇角，眼神认真得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的珍宝：“还有，我爱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高途的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想起认识沈文琅的这些年，这个人总是这样，看似温和，却有着把平淡日子过成诗的本事——会在他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会在他胃疼时熬一锅温热的小米粥，会在争吵后先低头，递过来一杯他爱喝的浓茶。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此刻窗外的烟花，不惊天动地，却在心里亮了很久。
高途抬起手，握住沈文琅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他心尖发颤。他看着沈文琅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漫天的烟火，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也爱你。”高途的声音有点哑，却异常清晰，像怕被鞭炮声盖过似的，一字一顿，“新年快乐，沈先生。”
沈文琅笑了，眼角的细纹里都盛满了笑意。他又往前凑了凑，这次的吻不再是轻触，带着米酒的甜香和彼此的心跳，温柔得像春夜里的风。
阳台的灯暖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远处的烟花还在断续地绽放，客厅里的笑声和电视里的歌声飘过来，成了这亲吻最温柔的背景音。
高途抬手，搂住沈文琅的腰，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他想，或许幸福就是这样——不必有多么轰轰烈烈，只是在这样一个寻常的新年夜里，身边有爱的人，耳边有烟火声，嘴里有米酒的甜，还有那句说出口的“我爱你”，刚好被对方认真地接住。
沈文琅离开他的唇时，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进去吧，酒该凉了。”
“嗯。”高途应着，却没立刻动，只是牵着他的手，站在阳台上，看着最后一朵烟花在夜空里炸开，然后缓缓落下，像无数颗流星划过。
“明年，我们去看海边的烟花吧。”沈文琅忽然说。
“好。”高途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客厅里传来孩子们的欢呼，大概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节目。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往屋里走，手牵着手，像要把这新年的暖意，一直牵到往后的每一个日子里去。
门在身后关上，把烟火和寒风都关在了外面，只留下满室的温暖，和那句藏在心底的“我爱你”，在岁月里慢慢发酵，甜得像杯喝不完的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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