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推开生命科学研究院遗传实验室的门时,清晨六点的微光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清冽味、培养基的甜腥味,还有一丝液氮挥发的冷意——这是他入职八年,早已刻入骨髓的味道。
实验室的空间被分割成几个区域,测序仪的指示灯在角落里闪着幽蓝的光,离心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超净工作台旁的架子上,整整齐齐排列着贴满标签的EP管,里面装着承载生命密码的DNA样本。林夏的工位在最里面,桌上摊着一份厚厚的《罕见遗传病基因测序报告》,旁边是一本翻得卷了边的《人类基因组计划图谱》,钢笔尖悬在报告的批注栏,墨水滴在纸页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作为院里最年轻的课题组长,林夏主攻的是罕见遗传病的基因诊断与靶向治疗研究。在这个人人追逐热门靶点、争抢科研经费的研究院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冷门坚守者”。同事们忙着做肿瘤免疫、CAR-T疗法,发高分SCI论文,他却一头扎进了罕见病的“无人区”,对着那些发病率仅有几万分之一的疾病,和一串串晦涩的基因序列死磕。
“又熬了通宵?”实验室的老研究员张教授端着保温杯走进来,花白的头发上沾着些许实验服的纤维。他瞥了一眼林夏眼下的青黑,又看了看桌上的报告,“那个成骨不全症的家系,测序结果出来了?”
林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点点头,把一份基因序列比对图推到张教授面前:“找到了,是COL1A1基因的错义突变。这个突变导致Ⅰ型胶原蛋白合成障碍,患者的骨骼就像玻璃一样脆弱,轻微碰撞都会骨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我们还发现,这个突变是显性遗传,家系里三代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发病。”
张教授凑近看了看图谱,眉头渐渐舒展:“好小子,总算有进展了。不过别高兴太早,找到突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靶向治疗,才是真正的硬仗。”
林夏笑了笑,没说话。他太清楚这场硬仗的难度了。罕见病患者群体小,研究样本稀缺,药物研发周期长、成本高,很少有药企愿意投入。但他忘不了六年前,第一次接触罕见病患者时的场景。
那年他还是个跟着张教授读研的学生,跟着导师去了一趟罕见病患者互助会。会议室里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坐着轮椅的成骨不全症患者,有皮肤布满色素沉着的结节性硬化症患者,还有被肌营养不良症折磨得无法正常行走的孩子。
其中一个叫乐乐的小男孩,让他记了一辈子。乐乐那年才五岁,却已经历了十几次骨折,只能躺在妈妈的怀里,小小的身体裹着厚厚的石膏。乐乐的妈妈红着眼眶说:“医生说,这是遗传病,没法治。孩子不能跑,不能跳,就连抱他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把病传给了他,我对不起他。”
那天,林夏看着乐乐那双渴望奔跑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拉着乐乐的小手,轻声说:“小朋友,别怕,哥哥是研究基因的,以后一定帮你找到治病的方法。”
乐乐眨着大眼睛,天真地问:“哥哥,我以后能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去公园放风筝吗?”
林夏用力点头:“能,一定能。”
那句承诺,成了他八年来坚守的动力。研究生毕业后,他毫不犹豫地留在了实验室,选择了罕见遗传病研究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方向。
一开始,他的研究举步维艰。最大的难题,是样本短缺。罕见病发病率低,很多患者分散在全国各地,甚至不知道自己患的是遗传病。林夏带着团队,跑遍了全国二十多个省市,联系了上百家医院的遗传科,建立了罕见病患者基因数据库。
为了收集样本,他常常要坐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偏远的县城。有一次,为了采集一个成骨不全症家系的样本,他在山区的小路上走了四个小时,脚下的石板路湿滑难行,好几次差点摔倒。到了患者家里,他顾不上擦汗,就开始给患者采血、做基因检测,还耐心地给患者家属讲解遗传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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