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计算机科学家

林夏推开国家超算中心智能算法实验室的门时，清晨五点的冷意裹着服务器机房特有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淡绿色的光，两侧的玻璃隔间里，数十台高性能服务器整齐排列，指示灯明灭闪烁，像一片沉睡的星海。他的工位在实验室最深处，靠墙的位置摆着三台显示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滚动如流，旁边堆着半打空咖啡罐，还有一个印着“国产自主可控算力平台”的马克杯，杯壁上的烫金字样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

作为实验室最年轻的首席科学家，林夏主攻的是国产高性能计算操作系统内核优化与并行算法研发。在这个人人追逐人工智能大模型、争抢商业落地风口的时代，他偏偏一头扎进了“算力地基”的无人区。同事们聊的是“大模型参数量突破万亿”“生成式AI商业化路径”，他的话题永远绕不开“内核调度效率”“并行计算通信延迟”“国产芯片指令集适配”。别人的论文发在顶会赚足眼球，他的研究成果，藏在超算中心每一次算力突破的幕后，支撑着气象预报、航天模拟、生物医药等国之重器的运算需求。

“又熬了个通宵？”隔壁工位的老方端着保温杯走过来，他是实验室的“元老级”工程师，头发花白，眼镜片厚得像瓶底，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性能测试报告。他瞥了一眼林夏屏幕上的内核代码，“昨晚的压力测试结果出来了，新调度算法把并行任务的通信延迟降低了12%，这数据，够发三篇顶会了吧？”

林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保存文件的瞬间，屏幕右下角跳出“任务完成”的提示。他转过身，接过老方手里的报告，目光落在“算力利用率提升至91%”的数字上，嘴角勾起一抹疲惫却满足的笑：“够是够，但顶会的版面，哪有实实在在的算力提升来得实在。”

老方叹了口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呷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你啊，就是太轴。三年前你放弃硅谷的高薪offer回来，我就知道你是奔着那口气来的。可你看看现在，实验室里的年轻人，哪个不是盯着顶会和项目奖金？”

林夏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他当然记得三年前的选择，记得硅谷那家科技巨头递来的百万年薪聘书，记得对方承诺的“顶尖团队、充足经费、自由研究方向”。可他更记得，研究生毕业那年，跟着导师参与“天河”超算研发时，机房里那句醒目的标语——“算力是国之重器，核心技术必须自主可控”。

那年，团队为了攻克超算操作系统内核的一个瓶颈，连续三个月泡在机房。国外的技术封锁像一道无形的墙，核心算法买不来，关键代码看不懂，连参考的文献都寥寥无几。林夏还记得，导师拿着一份国外某超算系统的公开报告，红着眼睛说：“他们卡我们的脖子，就是因为我们的地基打得不够牢。操作系统是超算的灵魂，这个灵魂，必须是我们自己的。”

那句话，像一颗种子，在林夏的心里生了根。博士毕业后，他婉拒了所有海外的橄榄枝，一头扎进了国家超算中心的实验室，选择了最枯燥、最基础的内核优化方向。

“基础研究，就是要坐得住冷板凳。”这是林夏常挂在嘴边的话。

他的“冷板凳”，一坐就是三年。

内核优化，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千难万难。高性能计算操作系统的内核，就像超算的“大脑中枢”，负责调度成千上万的计算节点，分配数以亿计的任务。哪怕是一行代码的优化，都可能影响整个超算系统的算力发挥；哪怕是0.1毫秒的延迟降低，都需要成百上千次的测试和调试。

林夏的日常，就是和代码、数据、算法死磕。

每天早上五点，他准时出现在实验室，比保洁阿姨来得还早。他会先花一个小时，复盘前一天的测试数据，找出算法里的漏洞；然后，对着屏幕上的内核代码，一行一行地修改、调试；中午，他会在实验室的折叠床上躺半个小时，醒来后继续工作；晚上，他会守着服务器做压力测试，直到凌晨，看着屏幕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