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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秋露染霜色,针脚缀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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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刚过,夜风里就带了层薄凉。月砚坊的染缸都罩上了粗布罩子,阿月蹲在院角翻晒去年的陈靛,青灰色的粉末在竹筛里簌簌落,混着桂花香飘得满院都是。沈砚从镇上回来,肩上扛着卷新收的棉布,裤脚沾着些泥——今早去河滩挑的新沙,说是能让染液更细腻。

“李掌柜说这批布是今年的新棉织的,”他把棉布往石桌上铺,布料展开时带起阵风,吹得阿月鬓角的碎发飘起来,“摸着比去年的软和,给孩子们做秋衣正好。”

阿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靛粉,凑过去摸棉布。指尖划过布面,像抚过刚抽穗的麦秆,带着股阳光晒透的暖。“是不错,”她点头,忽然指着布角的暗纹,“这织法看着眼熟,是不是王婶家的织布机织的?”

“可不是嘛,”沈砚笑着点头,“王婶说这是她闺女新学的‘桂花纹’,特意留了几匹给咱们。”他忽然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还顺道给你买了这个。”

油纸包里是块莹白的玉佩,雕着朵半开的桂花,花瓣上还沾着点细沙。阿月认得,这是镇东头老玉匠的手艺,上次她多看了两眼,没成想沈砚记在了心上。“又乱花钱。”她嘴上嗔怪,却把玉佩揣进贴身的兜里,指尖忍不住摩挲着温润的玉面。

院门外传来“吱呀”声,是小石头背着筐子来了,筐里装着半筐野栗子,壳上还沾着青苔。“阿月姐姐!沈大哥!俺们摘了栗子,能染成棕色不?”他把筐子往石桌上一放,栗子滚出来几个,在棉布上磕出闷闷的响。

念儿跟着跑进来,辫子上别着朵野菊花,手里举着支狗尾巴草:“俺娘说栗子壳能染布!让俺们来问问方子。”

阿月笑着捡起个栗子,壳是深褐色的,带着自然的纹路。“能啊,”她转头对沈砚说,“上次你记的方子上,是不是有栗子壳染‘焦糖棕’的法子?”

沈砚赶紧去翻他的布面本子——那本子是用阿月染坏的“烟霞紫”布头裱的封面,里面记满了染方,字里行间还画着小插画:比如用栀子染黄,旁边就画朵栀子花;用苏木染红,就画截树枝。他翻到某页,指着上面的字说:“得用陈栗子壳,加两把皂角,煮三个时辰才行。”

“那俺们回去就煮!”小石头说着就要把栗子倒出来,被阿月拦住:“别急,先把壳剥下来晒两天,水分少了,颜色更正。”她找了个竹匾,帮着孩子们剥栗子壳,栗子肉圆滚滚的,落在碟子里像堆小元宝。

沈砚去灶房烧水,柴火噼啪响,映得他侧脸暖融融的。阿月剥着栗子,忽然看见念儿偷偷往兜里塞栗子壳,嘴角沾着点壳上的绒毛。“别藏了,”她笑着刮了下小姑娘的鼻子,“不够的话,后院柴房还有去年的陈壳,拿去用。”

念儿红着脸把壳拿出来,小石头却拍着胸脯说:“俺们自己够!等染好了,给阿月姐姐做个荷包!”

孩子们走后,阿月把栗子倒进锅里,沈砚正往灶膛添柴。“晚上煮栗子粥?”她问。“嗯,再放把红枣。”沈砚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婆婆托人带话,说她那件‘墨灰’色的寿衣还没染好,催咱们呢。”

“忘不了,”阿月应着,从樟木箱里翻出匹白布,“昨天就泡上了,用的是松烟墨和皂角水,今晚上就能染。”她把布抖开,白布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张婆婆说要做件对襟的,领口得绣寿桃,我得把布留宽些。”

沈砚舀了瓢冷水倒进染缸,洗去早上残留的靛蓝。“松烟墨得磨细点,不然染出来有黑点。”他说着,从窗台上拿起块墨锭,在砚台上慢慢磨。墨香混着柴火的烟味,在屋里漫开。阿月靠在门框上看他磨墨,夕阳从他肩头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淡淡的水墨画。

“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添个新染缸了?”阿月忽然说,“那口三号缸,底有点漏,上次染‘黛青’,漏了半缸。”

沈砚磨墨的手顿了顿:“明天我去镇上买块新陶土,请王窑匠来补补。实在不行,就打口新的。”他把磨好的墨汁倒进盆里,黑色浓稠得像夜空,“对了,前几日李秀才来说,想染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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