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岭公墓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苏棠捧着那方新碑,指尖轻轻抚过苏棠之墓四个字。
七年前那个暴雨夜,她被黑风衣男人塞进后备厢时,以为自己会像童话书里的小茧,永远困在黑暗的茧里。
可此刻,伞下攒动的人影像一束束光,把她从记忆的泥沼里托了出来。
“小棠,看!”送奶工举着手机冲她喊,“新闻直播!”
电子屏的蓝光穿透雨雾,省高院的审判庭里,裴溯正站在公诉席前。
他西装笔挺,喉结随着陈述上下滚动,声音却稳得像锚:“根据疗养院新提供的监控录像,2016年7月12日21:17,嫌疑人陈默(原福利院护工)怀抱穿格子裙的女孩从后门进入,与苏棠失踪时间完全吻合。”
画面切到监控截图——模糊的像素里,格子裙角的蕾丝边与苏棠当年穿的那条严丝合缝。
“同时,”裴溯翻开另一份卷宗,“物证室B3柜的换血记录显示,苏棠案的血样被调包为流浪猫的血液,而调包时间正是裴清女士被刑拘当晚。”他抬头看向审判席,“这解释了为何当年的‘杀人证据’与裴清女士的血型不符——因为那根本不是苏棠的血。”
法槌落下的瞬间,苏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七年前,她作为实习法医在解剖室接过那袋“苏棠的血样”,检测报告上的“B型”让她断定凶手是同为B型血的裴清。
此刻屏幕里,新的DNA比对结果在投影屏上展开——苏棠的血是O型,裴清的血是B型,而真正的凶手陈默,正是B型。
“裴清女士无罪。”审判长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七年的阴云。
人群爆发出的欢呼惊飞了林梢的雨珠。
苏棠望着碑前堆成小山的折纸蝴蝶,突然想起书里写的:“当所有被遗忘的光聚在一起,茧就会自己裂开。”此刻,老张头的修车铺记忆、送奶工的发卡、阿尔茨海默症老人的语音,还有无数陌生网友的“我记得”,真的把那层裹了七年的茧,撕出了漫天星光。
“姐。”苏棠转身,看见苏砚站在墓碑后。
她的白大褂被雨水洇出深灰的印子,发梢滴着水,却仍固执地攥着那把解剖刀——刀面映着她泛红的眼尾,像要把这一幕刻进骨缝里。
苏棠走过去,把颈间的蝴蝶发卡摘下来。
半枚金属与苏砚口袋里的半枚轻轻相碰,“叮”的一声,像两颗心终于对上了缺口。
“那天晚上,”苏棠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追蝴蝶追到巷口,看见穿黑风衣的叔叔蹲下来,说要带我去看更大的蝴蝶。我本来想跑的……可他手里的玻璃瓶子有草莓味,我……我就……”
苏砚突然抱住她。
七年来,她无数次在解剖台上想象妹妹的尸体,在卷宗里拼凑妹妹的最后时刻,却从未想过,那个总爱拽她衣角喊‘姐姐讲故事’的小丫头,曾在黑暗里那么害怕,却还攥着半本童话书,等姐姐来接。
“对不起。”苏砚的声音闷在苏棠发顶,“我该早点发现血样被调包,该多抱抱你……”
“不是你的错。”苏棠回抱住她,“是我们一起撞破了茧。”
远处传来警笛。
市局的警车停在公墓山脚,副局长被押上警车时,突然抬头看向她们。
他的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嘴角却扯出个解脱的笑——七年来压在他背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苏法医。”周远举着笔记本电脑跑过来,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舆情数据,“您看,‘物证透明化’的话题冲上热搜第一了。”他挠了挠乱发,“刚才有个网友说,要给市局捐三百个监控摄像头。”
苏砚低头,看见电脑里的评论区在刷屏:“希望每个物证都能说话”“再也不要让真相被盖章封死”。
她想起上午在市局,李哥把父亲的信框起来挂在物证室墙上,墨迹未干的“挺直腰杆”四个字,在阳光里泛着暖光。
“裴溯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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