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里他的睫毛投下阴影,却掩不住眼底的温度——那是她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见除了偏执以外的东西,像春雪初融的溪涧,清冽却带着暖意。
我已经让周远做了数据模型。裴溯把文件袋递给她,封皮上印着北岭公墓公共纪念设施可行性报告土地局那边我约了明天下午三点,需要你以法医协会的名义写份证词,说明具名铭记对案件侦破的促进作用。
苏棠突然笑出了声:裴律师,你这哪是帮忙,分明是把项目当律协年度大案在办。
裴溯推了推眼镜,耳尖微微发红:程序正义需要每个环节都无懈可击。他转身看向周远,老周,SY02的人脸识别库能对接公墓管理系统吗?
我需要确保家属凭身份信息就能查到逝者位置。
周远点了点头,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敲击:已经在调试了,明天就能出测试版。他抬头时,镜片后的眼睛亮得罕见,其实四年前我就在做类似的数据库,只是......他摸了摸后颈,只是没人愿意把名字交出来。
苏砚翻开裴溯给的文件,第一页贴着张便签,是裴溯的字迹:苏法医,解剖刀能剖开真相,而名字,能让真相有温度。
她的喉咙突然发紧。
七年来她总以为自己要的是凶手的名字,此刻才明白,那些被风雨打湿的、被岁月模糊的、被恐惧封存的名字,才是悬案里最锋利的刃——它们割开时间的茧,让每个破碎的故事重新有了血肉。
接下来的半个月像被按了快进键。
苏砚在法医协会例会上念提案时,台下老教授们的眼镜片闪着光。具名铭记不是消费苦难,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是让每个受害者从无名氏某某某,让他们的父母能说这是我女儿,让他们的孩子能问我妈妈叫什么
裴溯在土地局谈判时,把可行性报告翻到情感联结与社区认同章节:纪念碑不是墓碑,是城市的记忆锚点。
当市民走过时能说这里埋着王奶奶的儿子,这种联结会让每个普通人成为正义的守护者。
苏棠抱着纸箱跑遍半个城市,在早餐铺听卖豆浆的阿姨哭着说我家小刚爱吃甜浆,在菜市场帮卖鱼的大叔擦了三次眼泪才记下小芳最怕杀鱼时的血。
她的笔记本里夹着干花、糖纸、褪色的红领巾,每样东西上都写着名字。
周远在地下室调试系统时,键盘声昼夜不停。
有天凌晨三点苏砚去送夜宵,看见他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那是七年前被系统自动标记为的记录,此刻正被他手动修正,光标在字上停留了三秒,像在郑重盖下一枚印章。
深秋的某个清晨,北岭公墓来了辆卡车。
工人们抬下一块青灰色的大理石碑,比原来的无名碑宽了三倍。
碑身中央刻着无名者名录四个鎏金大字,下面是整齐的格子,每个格子上方留着空白,等待填入名字。
苏棠站在梯子上,握着刻刀的手微微发抖。
她要刻的第一个名字是——不是失踪案里的,是妈妈取的,是姐姐总揉她发顶时叫的。
慢着。苏砚突然出声。
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枚蝴蝶发卡,金属表面泛着温润的光,用这个当笔。
裴溯走过来,指尖轻轻拂过发卡:这是你上周在旧货市场淘的?
七年前那只染血的,我在证物室见过照片。苏砚把发卡递给苏棠,现在这只,该用来刻名字了。
苏棠接过发卡,金属凉意透过指尖渗进血脉。
她抬头看向远处,裴溯正帮陈伯女儿扶着梯子,周远在调试自动感应屏,几个家属捧着照片站在碑前——有位老奶奶攥着张发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和老怀表里的合影叠成了重影。
刻刀落下时,两个字在阳光下闪着细金。
下一个。苏棠擦了擦眼睛,陈建国。
陈伯站在碑前,手抖得握不住老花镜。
他女儿扶着他,指尖点着新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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