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繁华热闹的中城、南城与西城，金陵的北城相对而言显得有些稀松平常，不算出彩。这固然与距离主杀的刑部挨得近，阴气重有关，也与玄武湖完全封禁、周围山多有关。
空间较少，买卖的聚集效果自然不太好。
但这里地价便宜，房租低，所以不少朝中官员会选在这里租房。
比如吏部尚书魏观，就住在刚刚挂了西归公府旁边，与黑的儿火者成了邻居。
不过魏观不可能串门，这种忌讳还是懂。
黑的儿火者虽然从囚车搬入到了新家，有了容......
闰六月初三，夜雨如织。北平城西的格物工坊却灯火未熄，三十名青年技工围坐一圈，正将一封封来自边陲的信件誊抄入册。这些信是“千村千师”第二批特派员沿途所寄，字迹或潦草或工整，纸张或油污或破损，内容却惊人一致：某村因改用“渗水球”保墒法，麦苗返青；某寨借风哨系统预警山洪，全寨无恙；更有西北牧民仿制“脚踏发电机”，为帐篷夜间照明……每一封信后都附着一张手绘图??或是改造后的灶台结构，或是新设的雨水收集槽，线条稚嫩却逻辑清晰。
顾正臣披衣踱入，手中捧着一碗热粥。“你们不睡？”他轻声问。
领头的女学生抬头，眼圈泛红：“先生，这些人写的不是报告，是命。他们说，以前一场病能要半村人，如今会用pH试纸验水了；以前孩子夭折只当‘天收’，现在知道是细菌作祟，会烧开水、洗伤口。”她顿了顿，“我们抄着抄着，总觉得……自己学得太慢了。”
顾正臣放下碗，走到墙边挂起一幅新地图。那是由各地回传数据叠加而成的《全国技术渗透热力图》，原本大片灰白的西南、西北已渐次染绿，而最偏远的几处村落，竟也零星浮现淡黄光点。他指着一处标注为“滇西怒江谷”的位置道：“这里三天前传来消息，一个十二岁的傈僳族女孩，用太阳能纸灯加热铁片，给母亲烫敷关节炎。她说：‘老师讲过，光能变热。’”
众人静默良久。一名男生忽然起身，从箱底取出一只破旧木盒，打开后是一堆散落齿轮与铜片。“这是我爹留下的。”他声音低沉，“他是铁匠，一辈子打锄头钉马掌，临终前攥着我说：‘儿啊，我这双手只会砸铁，你得学会造能让天下人都不挨饿的机器。’”他眼中含泪，“我现在才明白，他要我造的，从来不是什么大玩意儿，而是让一个母亲能少咳一声、让孩子多活一天的东西。”
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倾盆而下。可工坊内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竟是有人悄悄接通了屋外新装的避雷针储能装置??那也是民间发明，利用雷电瞬时电流为蓄电池充电，虽危险重重，但经过七轮改进，终于安全可用。此刻微光映照着每一张年轻的脸，仿佛三百年前那位点燃第一盏煤油灯的老匠人，正穿越时空，凝视着他未曾见过的未来。
***
初五清晨，凉州西岭村废墟之上，升起第一缕炊烟。救援队撤离后，村民并未等靠官府重建，而是自发组织“自救营”。他们拆下仁心号遗留的折叠桥板材做梁柱，用抢修桥剩余合金条加固墙体，甚至将消毒柜的保温层剥出，塞进泥屋缝隙御寒。更令人惊叹的是，几位老农根据《乡土百问手册》中“地暖沟”示意图，在屋内挖出环形浅道，连通灶膛余热，使室内温度提升近十度。
村中孩童也不闲着。最小的六岁男孩带着弟弟妹妹，在空地上排列石子模拟电路图??那是他们曾在流动讲师团带来的投影里见过的“并联供电模型”。他们梦想着有朝一日，能让全村每户门口都亮起一盏不灭的灯。
此时，赵九章已能拄拐行走。他躺在临时搭起的竹棚下，听村长读一封北平来信：顾正臣亲自批复，将在该村设立“灾后自建示范点”，派遣工程师协助设计抗震民居，并引入“沙层蓄水法”解决饮水难题。末尾写道：“真正的重建，不在砖瓦，而在人心是否重新挺立。”
赵九章闭目良久，忽问：“咱们的铜铃呢？”
有人递上那只被泥水浸蚀的通讯器。他颤抖着手，轻轻摩挲铃身，仿佛还能听见那夜断续敲击的求救信号。他低声说：“下次……我要教他们怎么用石头和木棍，也做出会说话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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