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是我未曾走出的阴影，是我压抑八百年的恐惧与不甘。
但现在……
“结束了。”我说。
金光降临。
如同朝阳破云，温暖而不灼人。
赫伯特双手结印，口中吟诵一段古老祷言。那不是梦魇修道院的经文，也不是任何已知神系的语言。它更像是……来自世界本身的声音。
光芒笼罩我和那团雾气。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符文正在瓦解，那些扎根于骨髓的封印之力正一点点剥离。痛苦依旧存在，但不再尖锐，反而有种解脱般的舒畅。
我的寿命不会再折损。
我的身体不会再透支。
我不必再每晚与噩梦搏斗，也不必再担心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
“你自由了。”赫伯特说。
我睁开眼。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草原之上。
天空湛蓝，微风拂面，远处有溪流潺潺。
这不是现实。
也不是梦境。
这是……心灵的投影。
而在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年。
银发，瘦削，穿着旧式修士袍，手里抱着一本破旧笔记本。
看到我时，他抬起头，露出熟悉的笑容。
“你来了。”他说。
我点点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等很久了吗？”
“还好。”他笑着说，“刚好写完最后一个故事。”
我接过他递来的本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不正经魔物娘改造日记?完》
“这是……？”
“我们的新开始。”他说，“你可以继续写下去，也可以烧掉它。随你。”
我抚摸着纸页，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原来我一直想要的，不是成为英雄。
而是做个讲故事的人。
***
现实世界中，月光藤的新芽悄然绽放，洁白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厨房地窖里，那桶蜜酒不知何时已被打开，几位老修士围坐一圈，笑着谈论年轻时的荒唐事。
艾伯斯塔站在窗边，望着星空，久久未语。
直到赫伯特走来，递给他一杯酒。
“你也喝点？”
艾伯斯塔接过，抿了一口，皱眉：“太甜了。”
赫伯特笑：“人生总得有点甜味，不然怎么撑过苦的时候？”
艾伯斯塔沉默片刻，忽然问：“……他怎么样了？”
“醒了。”赫伯特望向远方，“正在写日记。”
艾伯斯塔一愣：“写什么？”
“他说，想把这些年经历的一切，编成一本轻小说。”赫伯特笑着摇头，“书名就叫《不正经魔物娘改造日记》，主角是个天天熬夜赶稿、动不动就想殉道的笨蛋摆渡人。”
艾伯斯塔忍不住笑出声：“这名字也太随便了吧！”
“是啊。”赫伯特轻声道，“但至少，他终于学会好好活着了。”
风穿过修道院的回廊，吹动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仿佛在庆祝??
一场持续八百年的噩梦，终于迎来了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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