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斯塔失声。
赫伯特点头：“第一任摆渡人，并未成功封印梦魇核心。他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我献祭，试图以灵魂为锁链困住污染源。但他失败了。他的意识被侵蚀、撕裂、重组……最终，那部分堕落的自我脱离主体，化作了最初的‘噩梦之子’。”
我浑身发冷。
“也就是说……它是……我们的前身？”
“准确地说，是你们道路的另一种结局。”赫伯特平静道，“每一个摆渡人，只要走到尽头，都有可能成为它。你们用自己的生命去对抗梦魇，可梦魇也会反过来吞噬你们。当意志崩塌、信念瓦解的那一瞬??你就不再是守护者，而是新的灾厄。”
我踉跄一步，扶住墙壁。
原来如此……
难怪我能与它产生共鸣。
难怪每次封印仪式时，都能听到耳边低语：“放弃吧，你也终将变成我。”
那不是诱惑。
那是……另一个我。
“所以历代摆渡人的牺牲……都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方法？”艾伯斯塔喃喃道，“反而是在喂养它？每一次新的死亡，都会让这份‘失败者的执念’变得更强大？”
“正是如此。”赫伯特点头，“你们越坚持‘必须有人牺牲’的理念，就越接近它的本质。它喜欢殉道者，因为殉道者最容易崩溃，也最容易堕落。”
我闭上眼。
八百年的信仰，轰然崩塌。
我们引以为傲的坚守，竟是助长邪物的养料？
我们视为神圣的牺牲，不过是循环悲剧的一环？
“那……现在怎么办？”我低声问。
赫伯特看向我，认真道：“断绝循环。”
“怎么断？”
“不再有人需要牺牲。”
他说这话时，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我苦笑：“说得轻松……若无人守望，梦魇必将肆虐人间。”
“所以要改变规则。”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光芒，“我不需要你们死，也能封印它??而且是永久封印。”
“你一个人？”
“不是我。”他摇头，“是我们。”
我愣住。
“你愿意相信我吗？”他看着我，眼神清澈，“不是作为弑神者，也不是烈日之主的圣徒，而是作为一个……也曾站在悬崖边的人。”
我怔然。
记忆突然翻涌。
年少时第一次进入藏书室，翻到那本记载初代摆渡人事迹的古籍。上面写着：“彼行于暗，心向光。虽负千钧之重，未尝言弃。”
那时我以为那是赞美。
如今才明白，那是哀悼。
因为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没能守住内心，所以他变成了噩梦之子。
而我……差一点就成了第二个他。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赫伯特没有催促。
良久，我深吸一口气，终于道：“你要我做什么？”
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不再带着神性的距离感，而是像个老友般温暖。
“放下执念。”他说，“让我帮你把它带走。”
“带去哪里？”
“真正的安息之地。”他轻声道，“那里没有战斗，没有使命，也没有牺牲。只有……终结。”
我沉默。
脚下的薄烟微微颤动，似乎也在聆听。
然后，我缓缓蹲下身，伸出手。
不是攻击，也不是封印。
而是触碰。
指尖触及那冰冷雾气的刹那，脑海中骤然闪过无数画面??
有我在月下练习符文的身影；
有前辈临终前将权杖交予我的那一夜；
有村民们在我离开时跪地叩首的背影；
也有……我自己躺在血泊中，看着天空逐渐被黑暗吞没的最后一刻。
可在这所有画面之中，最清晰的，却是那个被我遗忘多年的少年。
那个曾经梦想着游历大陆、写下冒险故事的少年。
他曾说：“我想去看极北的冰原，想登上浮空岛，想和龙族对话，想把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都记录下来。”
后来呢？
后来他成了摆渡人。
后来他忘了自己是谁。
“我还……能回去吗？”我听见自己哽咽地问。
赫伯特站在我身旁，轻声道：“只要你愿意松手，就能。”
我闭上眼。
泪水滑落。
然后，我用力握紧那团残存的雾气，将它从地面提起。
它没有反抗。
因为它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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