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地说：“晚晚，我们……离婚吧。”
理由冠冕堂皇??为了集团联姻谈判顺利推进，为了稳定股价，为了不让外界质疑顾家继承人的血统纯正。
她说不出一个“不”字。
因为她知道，在顾砚之的世界里，责任永远高于感情。
可现在，他又想做什么？
是真心悔悟？还是因为女儿渐渐长大，开始追问“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在一起”？
苏晚抿紧唇，不愿再深想。
一行人走到半山腰的一处观景台，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山谷，云海翻腾，宛如仙境。工作人员介绍，每年夏末秋初，这里都会有成群的萤火虫出现，当地人称其为“星落之谷”。
“我们今晚可以来这里吗？”顾莺拉着顾砚之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顾砚之摸了摸她的头，“我答应你。”
返程途中，苏晚落后几步，拿出手机查看邮件。一条来自研究所的紧急通知跳了出来：**“项目组发现新型载体蛋白存在潜在免疫排斥反应，需立即召开远程会议，请您尽快上线。”**
她眉头微蹙，这正是她负责的核心课题之一。
正欲回复，手腕却被轻轻扣住。
她抬头，是顾砚之。
“有事？”她问。
“你脸色不太好。”他盯着她的眼睛，“是不是太累了？”
“工作上的事。”她抽回手，语气恢复冷静，“我得找个信号好的地方开个会。”
“用我的卫星热点。”他直接掏出手机打开共享，“我知道你现在不想依赖我，但至少别让工作耽误了身体。”
苏晚愣住。
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更没想到，他曾悄悄为她配备了专属通讯通道??那是顾氏科技最新研发的便携式量子加密热点，全球仅限高层使用。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低声问。
“上次你去南极科考站做野外采样，信号中断七十二小时，我让人连夜部署了应急联络系统。”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一直留着权限。”
苏晚心头猛地一震。
原来那些年，她以为自己孤军奋战的时候，其实有一道隐形的保护网，始终罩在她头顶。
而布下这张网的人，正是她亲手推开的丈夫。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谢谢。”
会议持续了近一个小时。结束时太阳已西斜，山风渐凉。苏晚走出树荫，看见顾砚之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等她，手里还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给你的。”他递过来，“低血糖容易头晕，记得补糖。”
她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也触到了某种久违的暖意。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她终于问出口。
顾砚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不是突然，是一直都是。”
“三年前，我签离婚协议，是因为董事会逼宫，父亲病重，整个集团处在动荡边缘。我不敢冒险，不敢拿顾家几十年基业去赌一段婚姻的未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在赌？”苏晚声音微颤，“我赌你会回头，赌你会在乎，赌我们的感情不止是一纸契约。可你连解释都没给我，就把我推出了门。”
“我知道。”他低下头，嗓音沙哑，“所以我后悔了。每一天都在后悔。”
“可我现在过得很好。”她说，“我没有你，也能活得很好。”
“我知道。”他抬眸，目光灼灼，“但我还是想争取。不是为了复婚，不是为了挽回面子，而是因为??我依然爱你，苏晚。从未停止。”
山风拂过，吹乱了他的发，也吹乱了她的心。
苏晚握紧手中的杯子，指节泛白。
她想反驳，想说“你不了解现在的我”，想说“科研才是我的归宿”，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顾砚之……”她闭了闭眼，“我不敢信。”
“我不需要你现在相信。”他走近一步，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只要你允许我继续陪你走一段路，哪怕只是看着你幸福，也好过永远失去你。”
夕阳余晖洒落在两人之间，拉出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极了多年前他们初遇的模样。
当晚，众人再次前往“星落之谷”。
这一次，萤火虫的数量远超昨日。漫山遍野的荧光如同坠落的星辰，在夜空中缓缓流动，美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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