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仙门,前山议事堂。
一名弟子化作一道流光从天而降,急匆匆走进议事堂。
雨声如织,细密地落在归墟峰顶的青石板上,仿佛天地也在低语。那株新生的微光草在晨光中轻轻摇曳,眼状花苞微微颤动,似有灵性般感知着四周的气息。露珠从叶尖滑落,滴入泥土,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却像钟鼓般敲在人心深处。
徐老爷坐在小屋门前,手中捧着那只木鸟,指尖一遍遍抚过那句“你已在发光”。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岁月刻下的沟壑,也映出了久违的安宁。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山道尽头,仿佛在等什么人,又仿佛什么都不再等待。
七日后,九域各地的变化悄然蔓延,如同春水浸润干涸的土地。人们开始发现,那些曾经被视为琐碎、无用的善意,竟在不知不觉间连成一片光网,将冷漠的世界一点点照亮。
明京的“无声食堂”每日清晨便飘出粥香。聋哑少年们围坐一堂,用手语交谈,墙上诗句随风轻晃:“你听不见掌声,但看得见微笑。”一位老妪每日送来新蒸的馒头,从不言语,只将食盒放下便转身离去。后来有人跟踪她,才发现她原是二十年前被逐出宫的老御厨,因一句直言触怒帝王而失势。如今她不求赦免,只愿以一碗热饭,偿还当年未能救下的一条性命。
西漠的“心途驿站”夜夜灯火不熄。穗禾坐在帘后,一针一线绣着新来的故事。有个商旅讲述自己曾在沙暴中迷路,濒临绝望时,看见远处有一点火光??那是无名旅人留下的篝火堆,旁边插着一根木牌:“若你还活着,请替我活下去。”他活了下来,今日特来归还这份恩情。穗禾听着,手指微颤,将这段话细细绣入《人间暖》长帘的最末一角。那一夜,风穿过驿站,整面帘子无风自动,仿佛万千灵魂在低语致谢。
南荒的“暖夜队”已扩至三十六村。那个曾蜷缩在破庙打盹的老仆人,如今每夜拄拐巡行,为孤寡老人添炭盖被。孩子们起初笑他痴傻,直到某日大雪封山,全村断粮,是他冒死翻越险岭,背回半袋糙米。临终前,他握着徐少泽的手说:“少爷,我这一生没读过书,不懂大道,可我知道……点灯的人,自己也得亮着。”话音落下,眼角滑下一滴浊泪,化作一颗晶莹的冰珠,落入炉火,竟绽出一朵微光莲花。
东陆书院的“凡行科”引发轩然大波。传统长老怒斥此举荒唐:“修行者当争飞升之机,岂能浪费光阴于扫地喂鸡?”然而当第一批考生交卷时,所有人沉默了。一名贫寒学子写道:“我昨日扶起摔倒的老农,帮他拾起散落的菜筐。他没有道谢,但我看见他眼里的光。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比任何灵根天才都更接近‘道’。”主考官颤抖着批下满分,并撕毁了自己的飞升笔记,在背面写下:“原来道不在云端,而在泥泞中伸手的那一瞬。”
北境雪原的小亭成了传说。据说极寒之夜,若有旅人冻僵倒下,醒来总会发现自己躺在亭中,身披厚毯,口含温汤。守亭人从未现身,只留下一行脚印,通向茫茫风雪。后来有猎户追踪而去,发现那竟是昔日冷酷无情的北境王??他曾下令屠戮三百叛民,晚年悔恨难安,遂散尽家财,独居冰湖,只为赎罪。他在日记里写:“我不配被原谅,但我可以成为别人活下去的理由。”
这一切,皆始于归墟峰顶的那一场雨,那一句“我还在这里”,那一盏无人知晓却始终未灭的心灯。
而此刻,归墟山道之上,脚步声再次响起。
徐少泽背着行囊归来,衣衫沾满尘土,眼中却有星火跳动。他在小屋前跪下,双手奉上一本册子:“父亲,这是我建的第一所学堂的名册。三百二十七个孩子,全是穷苦人家的子弟。他们不修神通,先学认字、算账、种田、救人。我还教他们写信??给父母、给陌生人、给未来的自己。”
徐老爷接过册子,一页页翻看。每一页都夹着一片干枯的花瓣,或是一缕头发,或是一枚铜钱,都是孩子们亲手附上的心意。翻到最后一页,他停住了。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老师,我想变成好人。”
他的眼眶红了。
林婉儿也回来了,肩挎布包,风尘仆仆。她取出厚厚一叠手稿,封面题着三个字:《人间录》。她笑着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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