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七域,访了九百人。有乞丐、囚徒、弃婴、疯妇……他们的故事没人听过,可每一个都值得被记住。你看这个??”她翻开一页,“一个母亲为了救病重的孩子,连续三年每天凌晨去井边打水,免费供给路人饮用,只为祈求上苍开恩。她说:‘我不能修仙,但我能坚持做一件小事。’”
阿满站在两人之间,仰头望着他们,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支陶笛,轻轻吹响。笛声稚嫩,却与七棵奇树下的共情草遥相呼应。草叶微光流转,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幅画面:有人默默归还拾到的钱袋;有人为陌生孕妇撑伞;有修士放弃渡劫机会,只为送垂死之人最后一程……
方尘不知何时出现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挥,七万七千道光桥自海底升起,横贯虚空,最终汇聚于归墟峰顶。这一次,桥上走来的不再是象征人物,而是无数普通人??挑夫、织女、郎中、塾师、樵夫、渔娘……他们手持灯火,缓步而来,每一盏灯中都藏着一段微小却真实的善行。
他们走过小屋,将灯火插入门前土地。刹那间,整座归墟山脚的微光草齐齐绽放,金色海洋翻涌如浪,光芒直冲云霄。
那一夜,九域皆见奇景:天穹裂开一道缝隙,不是雷劫,不是仙降,而是一片浩瀚星河缓缓垂落,与大地上的光海交相辉映。智者们仰望星空,终于明白??这并非天道示现,而是人心共鸣所凝成的“**凡光之河**”。
自此之后,修行界悄然变革。不再以杀伐证道,不再以长生为尊。年轻弟子问师:“何为最高境界?”师父答:“当你做了好事却不记得自己做过,便是圆满。”
徐老爷在第八年春天病倒了。
他没有服用任何灵药,也不让人为他延寿。临终前,他拉着子女的手说:“我这一生,前六十年追逐虚名,后二十年才学会做人。现在,我要去见你们的母亲了。”
那天,风雨大作,雷光九闪。
归墟碑林深处,初心碑首次主动浮现一行新字:
> **徐明远(归途者)**
与此同时,海底光台、南荒破庙、西漠驿站、明京厨房、北境雪亭……所有与“凡光”有关之地,同时亮起同一句话:
> “谢谢你,曾愿意做个好人。”
徐老爷闭眼前,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木鸟。它突然轻轻振翅,虽无真翼,却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直指苍穹。那一瞬,盲童在千里之外猛然抬头,惊呼:“我又看见光了!这次是一只会飞的鸟!”
他死了。
葬礼很简单,没有法器,没有符咒,只有七堆灰烬环绕坟茔,象征他曾忏悔的七条性命。村民们自发前来,每人带来一盏油灯,摆放在墓前。夜深时,灯火连成一片,宛如星河落地。
三年后,徐少泽病逝于学堂之中,手中仍握着一支教鞭。他终身未娶,无子嗣,却有三千弟子称他为“先生”。葬礼当日,东陆七十二城同时熄灯一炷香时间,随后万家灯火齐明,形成一条横跨大陆的光带,仿佛一条通往归墟的路。
林婉儿活到了九十岁,双目失明,却笔耕不辍。她完成了十二卷《人间录》,记录了九千零七个人的故事。最后一卷扉页上写着:“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变好,但会因为许多人各自发一点光,而不再黑暗。”她去世那晚,天下雨,所有读过她书的人都梦见自己走进一间小屋,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说:“你也被记住了。”
阿满成了归墟新的守门人。他始终未修神通,也不会炼丹,只每日打扫庭院,接待来访者。有人问他:“你图什么?”他总是笑着回答:“我只是想让下一个迷路的人,能找到回家的灯。”
多年后,有个少年偷了村里的粮食,逃到归墟脚下。阿满没有责骂他,只递给他一碗粥,说:“吃吧,饿着肚子的人,心里装不下道理。”少年流泪吃完,第二天偷偷把家中仅有的半袋米放在孤儿院门口。第三天,他又来归墟,问:“我能留下来吗?我也想点灯。”
阿满点点头,带他走到初心碑前,指着那三个名字:徐明远、林素心、徐少泽。
“看见了吗?他们都不是天生圣贤,只是在某个时刻,选择了相信??**我也能成为一点光**。”
少年哭了。
后来,他成了归墟第二代守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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