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们陆续被佣人抱回房间。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依偎着看天上的银河。
“你说……我们这一生，算不算圆满？”卿意忽然问。
周朝礼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星空，良久才开口：“如果十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会躺在病床上等死，而你还会握着我的手说‘我不走’，我会觉得荒谬。如果有人说，卿景福有一天会规规矩矩上班扫墓，艾拉会主动让出利益谈合作，我会觉得疯了。可现在，这些都成了真。”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所以我不敢说‘圆满’。因为每一次我以为走到尽头时，命运都会给我一个转角，让我看见新的光。也许真正的圆满，不是没有遗憾，而是哪怕伤痕累累，依然有人愿意牵你的手，陪你走下去。”
卿意静静听着，忽然起身，走到屋内拿出一支录音笔。
“这是什么？”周朝礼好奇。
“你忘了？”她按下播放键，“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你偷偷录下的对话。”
音响里传出年轻的声音，带着青涩与紧张：
“卿意，我知道你家里情况不太好，也知道你不喜欢麻烦别人。但我还是想说……如果你愿意，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一定能给你最好的生活，但我保证，绝不让你一个人扛。”
背景音里还有咖啡馆的钢琴曲，和她当时那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回答：“……我信你。”
录音结束，空气中一片静谧。
周朝礼怔住了，眼底迅速蓄起水光。
“我一直留着它。”卿意把录音笔放进他掌心，“每次我觉得撑不住的时候，就听一遍。它提醒我，当初为什么选择你，又为什么一直不肯放手。”
“卿意……”他声音发抖。
“我不是圣母，也不是救世主。”她打断他，语气坚定，“我帮你，不是因为你多厉害或多有钱，而是因为你是周朝礼，是我认定的男人。我可以接受你生病、疲惫、脆弱，甚至崩溃，但我不接受你把我推开，不接受你觉得自己不值得被爱。”
“所以答应我，”她直视他的眼睛，“不管将来有多难，都别再一个人硬撑。我们可以输，可以倒下，可以哭，但必须一起站起来。好吗？”
周朝礼望着她，许久，终于重重点头。
“好。”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如裂帛，“我发誓，此生不再负你。若有违背，天地共弃。”
那一夜，他们没有回房，就在露台上相拥而眠。毯子盖在两人身上，星光洒落如纱。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院子时，阿禾第一个醒来，蹑手蹑脚走到露台，看见父母睡在一起的模样，悄悄举起画板，开始描摹。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极尽温柔：父亲的眉宇舒展，母亲的嘴角含笑，他们的手交叠在胸前，像是一道永不分开的誓言。
画到一半，周朝礼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阿禾正在画画，便轻轻支起身子，生怕吵醒卿意。
“画我？”他低声问。
阿禾点点头，耳尖微红：“我想……留住这一刻。”
周朝礼笑了笑，示意他靠近些。待男孩走近，他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轻声说：“谢谢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孩子。”
阿禾愣住，眼圈突然红了。
从小到大，没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他以为自己只是被“收留”，是出于同情，是给他们凑个热闹的家庭拼图。可此刻，父亲的眼神告诉他，他是真正被需要、被珍视的存在。
“我……我也谢谢你们。”他低下头，声音哽咽，“让我有了家。”
周朝礼没再说什么，只是张开手臂。
阿禾犹豫了一瞬，扑进他怀里。
那一刻，晨光正好，风穿过树叶，带来远处鸟鸣与花香。
不久后，卿意也醒了。她坐起身，看见父子俩相拥的画面，眼底泛起暖意。
她没有打扰，只是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早餐时，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枝枝嚷着要吃煎蛋配番茄酱，喃喃默默把牛奶推到阿禾面前，说“你长个子，多喝点”，而周朝礼则细心地为卿意剥好一只虾，放在她碗里。
“今天公司有个视频会议。”他对她说，“下午三点，大概一个小时。开完我就回家。”
“嗯。”卿意点头，“晚上我们陪阿禾去试新学校的制服，他说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周朝礼夹了一筷子菜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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