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内,宁王府内外被彻底修缮妆点。
沿着王府外墙,每隔十步便悬挂一盏硕大的红绸宫灯。
白日里随风轻摆,入夜后华光流转,将整条长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让整个幽州乃至北部都惊愕的,是如同流水般送入昭武王府的聘礼。
送聘礼那天,宁王府中门大开。
身着崭新礼服的王府侍卫与内侍们,排成长龙,抬着一箱箱系着大红绸花的聘礼,自宁王府出发,专门在主街上转了一圈,再拐道去了昭武王府。
浩浩荡荡的队伍将整条贯穿幽州城的主街......
夜色如墨,宁王府的灯火却比往日更亮。许靖央立于正厅檐下,手中一盏冷茶尚未饮尽,风过处,茶面微漾,映着她眸底深不见底的寒光。辛夷悄然走近,低声禀报:“北狄使臣已在驿馆安顿,明日辰时入宫觐见。他们带来的质子年仅十岁,据说是阿史那可汗唯一的嫡孙。”
许靖央淡淡点头:“准他入城,但不得进宫,先在鸿胪寺听训七日。我要让天下人知道,不是谁都能踏进天子殿前说一句话的。”
“是。”辛夷顿了顿,“另有一事??民间童谣传得越来越广,街头已有孩童拍手唱‘昭武娘,镇四方’,连宫中内侍都在私下议论……陛下今日召见礼部尚书,似有压制舆情之意。”
许靖央冷笑一声:“压?他压不住了。”
她转身步入厅中,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覆在整个厅堂之上,宛如披甲执锐的战神。“十年前我跪在宫门外求一句公道,无人应我;如今百姓为我吟诗作歌,他反倒怕了?”
“这不是童谣。”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这是民心。而民心所向,便是天命所在。”
***
三日后,春祭大典如期举行。
金銮殿前,百官列班,太子之位空悬,贵妃被褫夺封号的消息尚未正式诏告天下,朝中气氛凝重如铁。皇帝端坐龙椅,面色沉静,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殿外缓缓走入的一道身影上。
许靖央身着王妃礼服,却不佩东宫赐下的金凤冠,而是戴了一顶素银嵌玉的束发冠,肩披玄色大氅,上绣昭武军徽??一柄出鞘长刀劈开乌云,下书四字:“还我河山”。
满朝哗然。
此等装束,逾制!
礼部尚书当即出列:“王妃此举,不合礼法!祭祀乃国之重典,岂容私改仪制?请陛下明示惩戒!”
许靖央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文官前列,与几位老将军并肩而立,朗声道:“臣妾今日所着,非为僭越,而是代十万昭武将士而来。他们不曾入朝参拜,却守边十年,血染黄沙;他们不识礼乐,却知何为忠义。臣妾替他们问一句:这江山社稷,可还容得下一颗赤胆忠心?”
殿内死寂。
连皇帝也微微动容。
良久,他缓缓开口:“许卿所言??有理。特许今日仪制从权,不必苛责。”
礼部尚书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言。
祭祀开始,乐声奏起,香烟缭绕。当司礼官高唱“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之时,许靖央忽然上前一步,跪地叩首,声音清越如钟:“臣妾另有本奏。”
皇帝皱眉:“何事?”
“启禀陛下,臣妾近日查得一桩旧案,牵涉先帝年间北境战败真相,事关镇国公许氏一门清白,亦关朝廷威信,请陛下准臣妾当庭陈情,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北境之战,乃是皇室讳莫如深的禁忌。当年战败,不仅导致边关失守,更令三位藩王阵亡,皇帝也因此削去兵权,转而重文抑武。如今许靖央竟要翻案,无异于掀翻整个朝堂根基。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准。”
许靖央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展开朗读:
> “北境三十万大军溃败之因,并非主帅怯战,而是粮草断绝、军令被篡、后援不至。经查实,当时兵部急递八百里加急文书三封,皆言‘敌势猖獗,亟需增援’,却被东宫掌印太监李德全私自扣押,转呈太子萧承睿亲阅后焚毁。与此同时,安家以‘调度不便’为由,拒发江淮漕粮,致使前线将士断粮七日,终致全线崩塌。”
她抬眼,直视皇帝:“那一战,我父率三千亲兵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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