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你们私下里聊,若有何进展,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本小姐。”
月上枝头,泉水亭子内,有剑服小娘朝桌对面的木讷青年敦敦叮嘱道。
期间,欧阳戎看了看谌佳欣那一张认真的小脸蛋,像是在观察些什...
石室内死寂如渊,唯有滴水声自岩壁深处传来,一声声敲在心上。欧阳戎跪坐于蒲团之上,身形未动,可掌心已渗出细密冷汗。他盯着眼前老者??这位被囚于水牢最深处、传闻早已神志不清的“疯道人”,此刻却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百年尘烟,直视他血脉根源。
“柳无咎……”欧阳戎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喉间发紧,“您说他是我父亲?”
老者嘴角微动,似笑非笑:“你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会知道他是谁?”他缓缓抬起枯瘦右手,指尖轻点自己眉心,“但你的魂魄里刻着他的印记。昨夜你破境时,那股冲破桎梏的意念,与当年他在问心崖上怒吼‘天道不公’时一模一样。”
欧阳戎心头剧震。
他自幼失怙,只知母亲陈氏为杂役院药奴,生下他后不久便病逝。族谱无载,身世成谜。多年来他以“欧阳”为姓,也从未有人提及亲父之事。可如今,这深藏地底的老道人,竟一口道破他血脉所出?
“前辈为何知晓这些?”他压住情绪,声音仍有些发颤。
老者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金光隐退,唯余沧桑:“因为……我也曾是柳氏门人。百年前那一夜,我亲眼看着他们将你父亲钉上崖壁,用九根玄铁钉贯穿四肢与脊椎,让他在雷劫之下熬过七日七夜,最终魂飞魄散。”
他说得极缓,却字字如刀,剜入骨髓。
“他们说他犯上作乱,血祭同门,可真相是??他发现了宗门高层篡改《真源录》的秘密,欲揭发却被反诬。而真正弑师夺权之人,正是今日高坐讲坛、执掌剑泽命脉的那位‘圣君’。”
欧阳戎瞳孔骤缩。
他知道那个称号??云想衣,七神君之首,养心殿真正的庇护者,也是昨夜亲自现身、指定他留下的关键人物。
“所以……”他艰难开口,“我父蒙冤而死,我母流落至此,生下我后郁郁而终?”
“不错。”老者点头,“你母亲原是柳家旁支婢女,怀你之时逃出宗门,隐姓埋名十六年,终被追杀至死。你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你出生那夜,星象异变,北斗倒悬,有高人借天机遮掩你的命格,才让你躲过搜魂大阵的感应。”
欧阳戎脑中轰然作响。
难怪他资质平平,却总能在生死关头化险为夷;难怪他对古符文、禁制之道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难怪昨夜破境时,体内竟有一缕古老气息自行运转,助他贯通经脉……
原来一切,并非偶然。
“那位高人……是谁?”他问。
老者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是你现在的‘师尊’??云想衣。”
欧阳戎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是他救了你。”老者语气沉重,“也是他,亲手将你父亲送上刑台。”
空气仿佛凝固。
欧阳戎双拳紧握,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他勉强维持清醒。他想起昨夜谌佳欣的话:“师尊从不在意谁强谁弱,他只在乎谁能为他所用。”当时他还以为那是权谋之语,如今看来,竟是血淋淋的真相。
“所以……”他声音沙哑,“我是他布下的一枚棋子?一个用来平衡各方势力、掩盖罪责的活祭品?”
“或许起初是。”老者摇头,“但他后来动了恻隐之心。否则你不会被留在剑泽,更不会有机会接触秘档、接近真相。他给你留下一线生机,也在等一个人??一个能继承柳无咎意志,又能不动声色掀开黑幕的人。”
“所以他昨夜来了。”欧阳戎喃喃道,“不是巧合,而是确认。”
“确认你是否值得托付。”老者点头,“而你今早拿到通行令,便是他的默许。从此刻起,你已踏入局中。若你能走到最后,或许还能替你父亲讨回一句清白。”
欧阳戎久久不语。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苦涩:“可笑啊。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寻真相,结果不过是在别人设好的棋盘上行走。父亲死了,母亲死了,整个柳氏覆灭了,只剩下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儿子,在仇人羽翼下苟延残喘……还感激涕零。”
“但你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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