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目光灼灼，“知道之后，才是真正的开始。”
欧阳戎缓缓站起身，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指点迷津。”
“不必谢我。”老者闭目，“我只是个将死之人，守着一段不该存在的记忆。你能来，已是天意。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欧阳戎转身离去，脚步坚定。
走出铁门时，晨光初透，照在他靛蓝长衫之上，映出一道笔直的身影。守卫老者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这一代……终于有人敢回头看了。”
***
三日后，杂役院某间旧屋内。
欧阳戎取出一方铜镜，置于案上。镜面斑驳，边缘刻有细密符文，正是他从母亲遗物中找到的唯一信物。他咬破指尖，滴血于镜心，低诵古咒。
血光流转，镜面泛起涟漪。
一道模糊身影浮现??是一名女子，面容清秀，眼神温柔，怀抱婴孩，轻声哼唱一首古老童谣。
“儿啊……娘不能陪你长大……但你要记住，你姓柳，名承渊。你是柳家最后一脉，莫忘归途……”
声音渐弱，影像消散。
欧阳戎跪伏于地，泪流满面。
原来他本名“柳承渊”，承的是父亲柳无咎之志，渊的是家族千年血脉。而“欧阳戎”三字，不过是遮掩身份的假名，是他在这乱世中求存的面具。
他擦干泪水，取出笔墨，开始誊抄一份名单。
??陈小娘子：药奴出身，熟知消渴病配方，疑似参与秘密治疗计划；
??阿青：现任男修翘楚，体质特殊，疑为柳氏远亲血脉；
??牟荔绍：表面忠顺，实则暗查旧案，手中掌握青铜钥匙；
??云想衣：七神君之首，既是加害者，又是庇护者，动机不明；
??老道人：幸存柳氏旧部，知晓核心真相，性命垂危。
名单末尾，他写下两个名字：
“谌佳欣”??即柳昭华，流亡嫡女，现为养心殿主，内心挣扎，可争取为盟友。
“我”??柳承渊，伪装者，觉醒者，复仇者，亦或是……救赎者？
他放下笔，望向窗外。
远处山巅，男君殿巍峨耸立，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神域。
可他知道，那光辉之下，埋葬着多少冤魂与谎言。
***
五日后，养心殿议事厅。
谌佳欣端坐主位，神色冷峻。下方站着欧阳戎，身姿挺拔，再无往日木讷之态。
“你说你要查阿青的病情？”她冷冷问。
“是。”欧阳戎直言不讳，“她的症状与古籍记载的‘元阴枯竭症’完全吻合，此症唯有柳氏血脉才会遗传。若放任不管，三年之内必魂散而亡。”
谌佳欣眸光一闪：“你如何得知？”
“我翻阅了三十六卷《外域医典》，比对药渣成分，又走访七位老药师，最终确认。”他上前一步，“而且……我怀疑，有人正在刻意延长她的病程，让她不至于立刻死去，也不至于痊愈??就像养蛊，等着某一刻引爆某种仪式。”
谌佳欣霍然起身：“你是在说，她在被利用？”
“不止是她。”欧阳戎声音低沉，“还有您。还有我。甚至包括云想衣本人。我们都是一环。而幕后之人，正借着‘传承’‘破境’‘奖赏’这些名义，编织一张巨网，等待所有知情者齐聚之时，启动某个禁忌之术。”
厅中寂静无声。
良久，谌佳欣才缓缓坐下，语气复杂：“你知道这样说，等于指控整个宗门体制？”
“我知道。”欧阳戎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我更知道，若您继续装聋作哑，等到那一天来临，您也会成为祭品之一。”
谌佳欣盯着他，忽然冷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唯命是从的小属下了。你在逼我选边站。”
“我不是逼您。”欧阳戎摇头，“我是请您看清现实。您可以继续做‘养心殿’，可以穿华服、享尊荣、听万人称颂。但只要一日不面对过去，您就永远是个逃亡者，一个戴着面具活着的孤魂。”
他顿了顿，轻声道：“柳昭华小姐，您真的甘心吗？”
谌佳欣猛然闭眼，肩头微微颤抖。
她想起了童年逃亡的那一夜，火光冲天，亲人惨叫，阿翁推她进地道前的最后一句话：“活下去……别回头……”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该回头了。
睁开眼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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